“那也未必，我出的价钱高点他肯定会过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他电话吗？”老汪问了一句。

“哦……他的电话啊？”李一不想把电话告诉他，所以撒了个慌，“邯郸的号码我知道，他到郑州换了号也没通知我，我也不知道。算了不提他了，以后他回来我一定让你们俩认识好了吧。”

“哈哈，是不是怕他把我抢走啊，呵呵。”老汪笑了起来。

“我那能那样小心眼呢，他根本看不上你，哈哈！”

他聊了很久，李一最后困得睡着了。汪建心里有事睡不着，为了不打扰李一休息他点了根烟捏手捏脚地走出卧室，在他的那张大老板台跟前坐了下来。

没有开灯，他就在黑暗中抽烟。那一明一灭的烟火像是天空中划过的流星，是啊，人如流星，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他又踱到了窗前，把窗户打开，一阵风吹了进来，他感觉到了一阵热浪。初秋了还没有凉的意思，外面嘈杂的地摊上密密麻麻地坐着一堆的酒鬼，划拳的叫声和摊主的吆喝声夹杂着食客醉话传进老汪的耳朵，使老汪的脑子更加纷杂。

他把窗户关上，走回自己的座位，并把桌上的台灯打开，拿出钢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着。他没有一个具体的物体要画，他的脑子也没想要画什么，但那笔分明是在用一根一根的线条堆砌出一个人形，分辨不出那是谁，只要老汪心里知道。画完之后，他又用笔一圈圈地把这个“人”给圈了起来，他一直在持续不段地画着圆圈，只到最后他把纸给划破，那个“人”被笔切成一个圆从纸上脱离了下来。他怔了一下，把那画有人形的圆圈压在桌子上玻璃板下，然后久久地望这这个“人”，他的思绪飘向了更远处……

不知道梦里办了什么好事，李一在被喊醒的时候还在咯咯地笑。老汪被他的笑逗乐了：“什么好事啊，梦见结婚那天了？快起来，都快八点了，一会人都要来了。”

“呵呵，好的。”李一边穿衣服边笑着说，“我梦里把老丈人推河里了，哈哈！”

“呵呵，你小子，人家把那么好的闺女都给了你，你怎么还把人家往河里推啊？”

“呵呵，他又给我加财礼，还骂我是小流氓，我一着急就把推河里了，哈哈。”李一先把床铺整理好，然后扫地擦桌子，嘴也没闲着，“他娘的，敢惹我？我就把他推河里。哈哈。”

“哈哈！你小子，赶紧擦完洗脸吧，净说些没用的话，呵呵。”老汪给了李一两万块钱让他结婚用，另外又送给李一一辆“大白鲨”。这是李一梦寐以求的，有了这辆特大号的摩托后，李一更加趾高气扬起来，经常开着车上的CD唱着“嘻刷刷嘻刷。”在邯郸的大街上横冲直撞，在他眼里红绿灯等于他家的电灯泡，几乎是摆设。那帮小孩们对李一更是肃然起敬！

李一从此之后就算是正式到了华大公司工作了，说是工作其实就是和汪建一起陪陪上面的领导吃吃饭，另外去各部门跑一些审批手续的事。李一能说会道，八面玲珑，各个头头都对李一赞赏有加，李一听了这些夸奖心里美孜孜的。但朋友们的电话却不时地打来，为了不使老汪对自己的这些朋友反感，他尽量不在老汪面前接电话。老汪也知道那些电话都是李一的小朋友们的，而且也知道那帮朋友都喜欢和李一一起去打架，他心里没有一点反感，相反他却希望认识这些“江湖人士。”

为了试探一下李一在邯郸“江湖”的地位，老汪扔给李一一万块钱，要他抽个时间请他们那帮朋友吃个饭，李一欣然答应。

李一还真是不容小瞧，请客那天一下来了好几百人！不仅仅有小孩，还有一些邯郸的一些著名老大，这让汪建惊叹不已。场面很乱，汪建有点后悔请这个客，但人都已经到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那天没出什么乱子，吃完饭汪建逃也似的离开了饭店，留下李一在结帐。

李一结完帐就和一帮小孩去了网吧，他知道有个人在网上等他，那就是前段时间见的那个小孩—思雨。

那天和李一见了面之后，思雨有点害怕。害怕的是和李一搞对象会不会被人耻笑，毕竟是俩男的，但他对李一却是很敬佩和爱慕。他弄不清这个复杂的情感是不是爱。从那天开始他每天晚上都在胡思乱想，在学校因为自己行为女气老是有人欺负他，喊他假娘们。结识了李一之后没人再敢欺负他了，更没人敢喊他假娘们了，但私下里有人议论他是同性恋！但李一告诉他说他们俩的关系不是同性恋，是好兄弟，如果谁还这样喊他，李一就会狠狠地揍他。每天很期待李一能出现在学校门口，但又害怕和他见面，思雨很矛盾，他已经爱上李一了。

李一刚到网吧门口，却看见思雨在那里徘徊。原来他们约的是晚上八点在网上见，因为吃饭的事所以李一来迟了。思雨在家很着急就独自来网吧找李一了，李一一阵窃喜：“思雨！我来了！”

小飞他们知趣地走开了，李一拉着思雨的手轻轻地说：“我请他们吃饭了，来晚了对不起，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我。。。”思雨低着头非常害羞，他把声音压的很低：“在家也没意思就出来了，正好碰上你了。。。”

“呵呵，咱们走吧。”李一要他坐上摩托车。思雨迟疑了一下上了那辆响着摇滚音乐的大摩托车。

“我带你去学步桥好吗？”李一大声地喊着，因为摩托车的响声太大了，所以他只这样喊。思雨没有回答，他觉得现在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思雨坐在急速行驶的摩托上很威风，因为他们走过之后都会引来路人是观望，一些成年人会看着他们摇着头年轻的会惊叹！这都能使思雨兴奋起来，他认为老年人不与认可的东西恰恰应该是我们这代青年要追求的，他们看不惯是因为他们已经过了这个美好的年龄。这和李一的想法不谋而合。思雨很内向但他也渴望这样的疯狂，尤其和李一在一起。

学步桥是成语“邯郸学步”的由来地，邯郸市政府在这里建了一个文化广场，供市民们休闲娱乐。天气已经转凉，广场上没有几个人。他们把摩托车停下来，来到那个表现邯郸学步的雕像下的石凳上坐下来。

李一点上一根烟，右手很自然地揽住了思雨的腰，思雨觉得别扭，朝两边看了看扭了几下身子就没有再反抗。其实他很希望李一这样抱着他，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他更加羞涩了，李一看着他低着头笑了起来：“哈哈，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你别害羞嘛。”

思雨不说话，只是把身子轻轻地靠在了李一的肩膀上，李一顺势抱住了他。

“你今天来网吧找我，我太感动了，是真的。”李一在思雨的耳边轻轻地说，思雨听到这句话心里甜丝丝的，但他还是很害羞地一声不吭。

“今天和我住一起吧。”李一试探地问了一句。

“不行，一会我就回去，我怕我妈找我。”总算说了一句话。

“那好吧，一会我就送你回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啊。”李一的话俨然像个大人。

“恩。”思雨很愿意被人呵护。从小没有父亲的经历，使思雨娇弱的像个女孩子，所以他特别渴望有个男人来保护他，他现在觉得李一就是他的保护神了。

“弟弟，我爱你！”李一神情严肃，目光凝视着思雨，思雨却又低下了头。李一轻轻地捧起思雨的脸很温柔地把嘴唇压了下去。

没有第一次的紧张，思雨很自然地吐出了舌头，就这样两条蛇一样的舌头交织在了一起。

思雨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十七岁的生日刚刚过去一个月，他的初吻就这样给了他认为最可靠的男人。

李一带着酒精的刺激更进一步地行动起来，思雨也默契地配合着。他们就这样接着吻倒在了这个雕像下面的草地上。

雕像上两个掩嘴而笑的女子仿佛是看着他们俩在在笑，那躬着身子学走路的燕生也被他们的激情感染而停下了脚步。

四只手，两张嘴，在摸着吻着。李一的身上激起滚烫的血液，那血液似乎要把思雨给融化。而思雨此时更是像是一朵娇艳的花，被喜欢的人捧在滚烫的手心里。思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女孩，一个坚强男人臂膀下的女孩，那种被保护的滋味是最美的。。。。。。

思雨的脑子是空白的，被李一热吻的嘴唇早已经滚烫，被李一抚摩着的身体也已经开始酥麻，这种酥麻是一种麻醉剂，使思雨沉醉在其中不愿意清醒。。。。。。。。。。。。。。。。。。

汪建知道李一肯定去了网吧，所以他开车去了直接回了家。他很累，不仅仅是因为一天跑这么多部门，李一的那些朋友直到他见了之后才发现他和这些人是格格不入的，所以他就有点不习惯，这种不习惯直接导致他的精神疲惫，所以他觉得很累，他需要好好地泡个澡然后好好地睡一觉。

家里还有灯光，他知道那是他的儿子在看电视。因为他的爱人有早睡的习惯，更不愿意待在客厅里浪费休息的大好时光。唯有这个儿子好象是电视精转的，从一睁眼到睡觉几乎离不开电视。

他打开家门，听见门的响声，儿子已经麻利地把电视关了，顺手拿出一本杂志，在装模做样地看着。老汪知道这是在做样子，没理他直接进了他的书房。

老汪斜靠在书桌前的沙发上，不知道怎么的他坐下就不想起来。墙上挂着一副字画“钟馗捉鬼图”是他最喜欢的。那是他的情人的丈夫送给他的，因为这副画他把这个画家的老婆带上了床。曾经这是他最自豪的事，但最近他一看到这幅画就觉得有点愧疚。因为他很久也没和这个只有三十岁的小女子联系了，因为李一使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个温柔的女人。

他现在不自觉地拿李一和这个女人比起来。李一要结婚了，而且和他成了父子，他也不想和李一发生那种关系，只要每天能看到李一的身影他就很满足了。而那个女人则不同，除了生理上的冲动时容易想起她时，其余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女人。他和李一是精神上的依恋，而和那个女人纯粹是肉体的发泄。

他点了根烟，烟雾有点刺眼。他吹了口气，那烟雾却又化成了另一个人形象。他知道这是幻觉，但却又固执地认为那是神灵显了圣，要他不要忘了这个人。

说近也近，这个人每天几乎被提起；说远也非常遥远，他知道这个人在那里却不知道如何去找到。老汪脑子有点迷糊了，并不只是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是因为这三个人搅在一起使他的神经有点复杂。

他闭上了眼睛尽量使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桌上的菊花散发着的香味使他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许翔龙工作很忙碌，除了写一些公司的文件之外，还负责接待一些广告公司，因为这个地产行业是离不开媒体的吹捧的。一些报道之类的文章其实就是变相的广告，行内称“软广”。所以总有广告公司的业务员上门来联系业务。

选择了几家，最后定为“新图广告”来做，并不是因为他们做的便宜或者好，是因为来联系业务的那位马天真是个不错的中年胖子，第一次来就被许翔龙看上了。这位老马大概是快50了，但身材高大，语言风趣幽默，知道怎样去推销自己，但这些在许翔龙跟前根本没起多大作用，许翔龙很喜欢他所以才把这项业务给了他们公司。

对此老马很感谢，决定请许翔龙吃顿饭，一来是为了感谢，二来是加深一下感情，为了以后的合作做点准备。对于老马的邀请许翔龙欣然答应，在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后来到了离公司不远的一个餐厅。

这是一家在郑州很有名的餐厅，主要特色是农家原味的菜，从装修的风格以及服务员的装束来看，这家老板是插过队的知青，因为墙上到处挂满了那时期的画，有毛主席在安源，上山下乡时典型的娘子军，农业学大寨等等。服务员一身的军装，就是那个时期人民爱穿的绿军装，很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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