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佛曰
第一章
﹙“我那时候可是老大,那么多小孩都听我的,我想打谁就打谁,谁要是不服,我揍扁他!你信吗?”李一盘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自言自语地说着,没人听他说话,其余几个病友有的吃了镇静药在打呼噜,有的也和他一样在自言自语,也有的在看着窗外唱歌。)
李一并不觉得自己在自言自语,他觉得他的床边有个人在听他讲,而且是特别崇拜他的那种。
“那次武安打架,我一人砍了四个!最后要不是警察来,我能砍十个!哼,我不是吹,在邯郸还没人敢惹我!哈哈!”李一好象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一样大笑了起来,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同室的病友并没有因此受到骚扰,依旧做着自己认为很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和他一样自言自语,或者哭或者笑。
“我上网聊天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我闭着眼都可以打字,嘿嘿,没人能比得上我打字的速度,哈哈!哈哈!就连许翔龙也是我教会的,他现在在大公司做秘书全是因为我教会了他打字,要不他能这样牛比?!哈哈哈哈!”
“俺爹是我们那片有名的花炮专家,后来不让他卷炮了,要不我们家现在早发了!我和哥哥也都学会了这手艺,我哥和我结婚时的鞭炮都是我我们和爹一起卷的!那质量可比外面卖的要好上几百倍,一个哑炮都没有,响得又脆有亮!”
依旧没有人听他的演讲,他把头扭向窗外,但一个病友在窗户边唱歌,那左右摇晃的脑袋挡住他的视线。他觉得那摇晃的头特别像街上卖香油的机器,他有点觉得可笑了。第一次跟着爹去镇上的时候还是上小学一年级,那是去给一个办喜事的家里送他们做的鞭炮,走在热闹的街上唯一吸引他的就是卖香油的机器,确切地说那叫磨香油机,两个圆葫芦在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晃动着,随着一个大铁锅的转动,那香味只钻人的鼻子。现在这个唱歌的家伙晃着的脑袋真的很像香油机,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但不是大笑,他好象闻到了香油的芝麻香。送完鞭炮,他爹买了一小瓶香油,给他抱着,在路上他谨慎地攥着生怕掉地上摔碎了,因为那香油可真贵,那一小瓶足足花了五块钱!但那黄色透明的液体确实很好看,把他放在眼前,那周围的庄稼立刻由绿色变成了红黄色!
回到家娘给他们煮了一锅挂面,没忘了在起锅的时候撒上葱花再浇上几滴香油,那葱花和香油的香味一下子窜进了他的鼻孔,口水不由得流了下来!……
李一并不叫这个名字,上学的时候他爹给他取的官名叫李治家,但他总是写不好这几个字,非常费劲,一着急自己就改了。户口本上却没有改,所以只有他爹叫他治家,村里的人都喊他李一,他觉得自己改名字是个不错的壮举,见人就介绍自己:“我是李一,一二三的一,有事找我!”
收工了,李一从钢筋架上蹦下来,跑到工棚里,拿出脸盆端了盆清水,把头好好洗了一遍,又换上前几天刚买的套头衫,马上焕发出光彩。
他走到工头的办公室敲了下门进去了。
“李一,有事啊?”工头问他。
“支20.”
“怎么又支钱啊,前天不是刚给你20吗?你要这样支下去,到月底你拿不了多少钱回家的。呵呵,我就知道你要去网吧。”
“嘿嘿,不是。我去找我叔叔。”李一撒了个谎,他一贯这样。
“呵,你去干嘛我也不问,好,给你。”工头掏出一张20元的票子扔给了他,“改天也教教我怎么上网啊,听说可以和小姑娘聊天,我心也痒痒了。哈哈!”
“没问题!”李一拿着钱兴奋地跑出去了。
李一到电话亭打了个电话,这是打给许翔龙的。许翔龙和他一个村,30来岁,按邻居的辈分李一应该喊他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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