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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留恋地看着，本来很想抱他一下，希望他能够理解或者体察我的苦心。
可是，他不断劝我回家，说“太晚了，太远了。你以后带着老婆儿子来看我，我倒是很欢迎的。”
这话很刺激我。
然后，我说：“没关系的，我觉得不远的亚。”
他马上讥讽：“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知道他不满意以前我每次劳累万分地到他家，有时候埋怨他把房子买远的。两年前，他付完定金才通知我，所以，我就一点选择都没有。我们住在城市的两端了。
他斜倚在敞开式厨房的门口，像个女人一样。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怒火中起，跑上去就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他摸着脸，懵了。然后大叫：“我不欠你什么。”
我大叫：“我们两不相欠？你以为两个人在一起5年了，说分就这样分了？5年，1500多天，即便不是天天一起，那种感情，是人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抄起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碎了。
抄起他跟朋友到酒吧鬼混带回来的小半瓶芝华士，向他厅里的镜子扔去。只是，他自己设计的木栏，挡住了镜子，只打碎了镜子上一个小灯。
我似乎还要砸。但是，已经没有了对象。我如失去了武器的暴徒。
然后，我忽然跳起来，我看到了他厅里佛头上的那幅我送的画，想到他在MSN上跟朋友勾勾搭搭时挂着出的就是这个背景，就愤怒地说：“把所有画，和我的照片还给我。”
他去拿照片了，好像藏在什么衣柜里；我自己动手拿画，房间里的那幅，我随手望厅里一扔，玻璃哗啦一下子全碎了。声音震天响。
他叫起来：“你再这样胡闹，我就到你老婆那里砸把。”
我完全失控：“去吧，你最好现在就跟我去！”
他没有声音了。满地狼藉。
我平静了。然后一刻钟，他不敢动弹地站着，我一边扫地，收拾碎玻璃，一边说了很多我这辈子都没说过的完全心碎的话，我记不住了，几乎就是话剧台词般的速度，彻底地伤心……
其间，我割破了手，他也不管。只是拿了一张纸头，给我来扫碎玻璃渣子。就这样，我一个人说着，他就站在一边，偶尔说两句“我不要再听了。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之类的话。我权当耳旁风。
出门前，我知道没有挽回余地了。血色的残阳在我心中升起。
我最后，也终于把我这一个半月来都没有说过他的一句坏话，一股脑儿归总给他听了。尽管他有很多有点，但是在告别时刻，我有必要让他知道他自己看不到的致命弱点：
1、他没有定力，不能执着。不相信爱情可以走下去，等于不相信我，更不相信他自己。
2、他耳朵很软，自从半年前变成了几个设计班女同学传销一个产品的“俘虏”开始，就变了。最后连对爱情的信仰，对我的态度都一并变了。让我伤心的是，他从来不跟我沟通，我几乎没有任何知情权地就被他中断了来往。
3、这很隐私，这里我也不便说了。只是希望，他像我所提醒的那样，先做好一个男人，然后再想着左右逢源吧。
画，我最终没有带走。我说，我不要了。
带了一袋碎玻璃出门，最后撂下一句话：“我最后悔的，是让不该伤心的人为我伤心了。”我明白我说的是已婚的新朋友温，他天天给我发短信，觉得我们很甜蜜，但是，其实我一直还没有能够真正进入状态。我忽然觉得，这片伤害我的感情，已经不值得我再为之付出什么了。我应该走的没有牵挂。
走到黑夜中，下了雨。赶忙打的，心里还嘲笑着自己。下午我买了30粒安定，全部剥好了，准备了结自己。但是，现在我庆幸自己没有。可是，前面的路真的难走阿。
果然，打的到了地铁，最后一班已然没有。风雨飘摇路上，我只能乱走一气，然后上了43路，几乎如行尸走肉般死坐着。然后再打的。
到家，空气几乎窒息。所有的灯都黑了。
我在绝望中打开一盏灯，洗了澡后，进了妻和儿睡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我吵醒了她，我凑近她的脸，轻轻地吻了一下，好像在吻我自己，其实也真实在吻我自己受伤的心。
然后，我空坐着，在黑暗中，挂下两行清泪……
附：紫禁城外的角逐
昨天一天他没上来msn，我断定他删除了我。
上午，河南的伟一直不停地劝慰，心情开朗了一些。伟若干年前在上海曾经苦苦等候，结果我依然不能离开阿汤，断念之下，回到郑州娶妻生子。然而心底的情愫没有变，所以，劝慰的同时也一直隐隐传达出他的伤感。让我心中充满了感动。
痛定以后，决定跟新朋友温有个新的开始，约好他晚上去看《紫禁城》，一部开放式的爵士现代舞。
两人吃了饭，坐在东艺的前排。可是我心神不定，如有心魔。因为知道，阿汤可能和新男友在剧场里。开演前，目光搜索，但是没有见到。
演到一半，觉得心有不甘，借口打手机，跑到观众席后面，这才发现，果然他一个人坐在中间的排数。可是，左边一个老外，看来跟他毫无瓜葛，右边一个老太，倒像跟他有说有笑的。觉得实在纳闷。
回来忍不住告诉了新朋友。他只是淡然地笑笑。
我的不甘与好奇终于彻底爆发。终场，看到高处的阿汤向出口去，我急着跟温甩开了距离，可是人流动作缓慢，始终没能看到阿汤了。但就在我们快走出剧场时，我忽然发现阿汤正从单号那边折返回去，然后很快消失在台口通往后台的门口。我来不及反应，出了剧院。
忽然仍不甘心。于是告诉温在门口等。我又设法进入后台，果然看见阿汤背着包，在走廊的各色人群里等待。看来，他与剧组已经有点熟，包括女编导等人等都和他打招呼了。让我判断他大概很早就认识这个要等的人。他看到我，眼睛里说部出是愤懑还是陌生。不打招呼。
避免尴尬，我就拿出手机。没有信号。我怕他通知男友不要出来的，但是，这里没有信号，即使要这样做，他也不可能。于是两人保持10来米的距离，僵持着。
我想，我一定要等到他出来。
等了将近20分钟，人都快散尽，他仍在等。我在想，这个家伙在交往一个什么明星呢？我意识到他说的那个所谓设计师，其实就应该是这部戏的平面设计。节目单上明明写着他的名字。但是，看来他们也不亲密到可以随便进休息间的地步的，所以，可怜地在外面等。
终于，主要剧组都走出来了。可是，只见阿汤在一个瘸子大叔的旁边亲热地说话，还帮助装东西。难道，这就是他的那位？
恍惚之间，我终于迎了上去。叫他一声，然后说：怎么，不介绍一下？
他说的瘸子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明明听他的介绍是“某某单位，谁谁”。我听得心冷，然后说，我朋友来了，我得走了。
飞快地到了温身边，才意识到，刚才看到的肯定不是阿汤的新男友。目光，感觉都不对的。我因为没有卑鄙到直接点破我们的关系，或者多问一声“是他男友么”，所以，仍然不明不白地等了很长时间。狡猾的家伙！
看我近乎失去理智，温说，别管了，要见的话，总归会见得到的。
我说，不会了。以后不想见了。该结束了。
然后才想到，老实而温柔的温在寒风中等待了我好长时间，这才想到跟他大大地说抱歉。他只是照顾我的情绪，笑笑。我感觉得出，温有点难过。
进了地铁，原来我准备跟温走远路，陪他坐到二号线中山公园站再换三号线。可是，因为这个无聊的耽搁，因为我无聊的好奇，耽搁了。没有三号线可乘了。只能匆匆陪着坐四站路了。
地铁里，我不断自言自语：我太傻了，该结束了。
却见温突然亮给我他的手机看，上面是刚刚摘录的两句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他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两句。”
从恍惚中醒来，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下车后，仍然习惯性地回望温。温隔着玻璃依然对我笑着，点头。
我觉得，此后重新开始，跟他一直走下去，才是正路。
出租车上，温发来短信，温暖，体贴，全然没有埋怨。他承认自己修行不到家，有过片刻的不快，但是，只是马上被爱我的感觉包围了。他鼓励我，没有关系，自己调整过来，肯定需要时间，他愿意一直等待……
心里又悲又喜，说不上来。他给了我希望，希望真的来了吗？
终于，演变成了战争。
昨天上午10点多，我在家里。忽然手机响了一下。以为是温的短信，也没有看。吃完午饭，准备和儿子睡午觉了，才想到拿着手机捂在被窝里。
原来是阿汤，一段恶狠狠的告白，说从此以后别让他看到我，也别再骚扰他。我也不客气地回敬，这也是我的心愿，可是，如果避免不了碰到，我还是会一笑泯恩仇的。没想到他一更彻底，回了一条：这是最后一条短信，也不要发邮件和短信给他，他说到做到。
我回敬：我现在想好好活下去，所以，也不想看到他。但如果我不想活了，一定不会放过你。别坏了我的好心情，我现在正和宝贝儿子睡觉呢，请从我的生活中滚开。
然后，他忽然打破了毒誓，开始跟我对骂起来，足有十几回合之多。
所有狠心的话都说了。我骂他绝情、阳痿和娘娘腔，我也不想这么说，没有办法，刹不住车了，冥冥中，我觉得挽回无力，再留余地，自己就不能痛下决心。让他恨我吧。
我甚至故意激怒他，撒谎说自从4年前他抛弃我一次以后，我一直没有停过跟其他人的交往，所以，如果他害怕的话，就请他去检查身体！
他竟然真的害怕了，威胁说：要不要我把这些短信给你老婆看看？
我一点不怕：可以。我也有短信和留档的某些照片给你父母看看。
最后，觉得无聊了。宽慰他一下：好了，最后几条短信纯属玩笑，就是要玩死你。
他回复：变态。
我说：不要再来烦我了！我有新的爱人，我会好好开始，你如果觉得寂寞的话，可以找你的朋友上你。从我的身边滚开。现在可是你在缠我！
他最后的一句是：不是因为你昨天跟踪我，我才不会跟你说话。
我最后的一句是：滚！
闭上眼睛，感觉一片血肉模糊的风景。
儿子睡得很熟。几乎没有过几秒钟就来了新的短信。是温的。
他说：昨晚不停地想到你，我从来没有晚上睡不着，可是为了你，我失眠了。我知道你的恢复需要时间，可是我是那样爱你，很爱很爱你。我愿意为了你一直等待下去，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们真的会很长久的。期待着明天见到你。
心头的风景换了一幅，火气慢慢地散去。这时候有一种热热的东西，盘旋在鼻孔，眼眶，终于，我感到了平静，和淡淡的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