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末,队领导把林风叫到他的房间,笑眯眯地指着桌子上的报纸告诉林风:“你的稿子发表了!以后多写点!”
林风笑了,心中暗想,这下就有更多机会可以出去了。
从领导房间出来,他就直接跑到电话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萧雨,萧雨笑着说:“小娃子,怎么感谢我啊?”
“哦?请你去老孙家吃羊肉泡馍?”
“不要!”
“给你买一条好猫烟?”
“我不抽烟。”
“那……请你看电影?”
“哈哈……我都三十啦,还看什么电影?”
“那……你说怎么谢嘛!”
“嘿嘿,你说呢?”
“不会吧,不会让我以身相许吧?”林风开玩笑道。
“哈哈……可是你说的哦!”
“你真坏!你又没看上我。”
“哦?你怎么知道?”他顿顿说。
“不知道,预感吧。”林风心下暗暗有点得意。
“没有啊,我觉得你挺好的。”
“怎么……好?”林风问。
“恩,长得帅嘛!也挺单纯,像个小孩子。”
“我晕!”林风扶着电话,笑着说:“我都二十啦!还小孩子?”
“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是两码事!”萧雨假装严肃地说,“你的心理年龄不超过十五岁!哈哈……”
他们笑了一阵,萧雨问林风:“恩,那你觉得我老吗?”
“你?和你的实际年龄一样嘛,三十三,很像。还比一般三十三的中年男人年轻一点。就是有点发福喽,嘿嘿……我猜你的肚子肯定很大。”
“恩,想看看吗?”
“可以啊,我们一起去游泳吧,我最喜欢水了,可惜市区没有水。”
“哦?谁说的,离市区不远不是有灞河吗?哪天我带你去玩。”
“太远了,老哥!”
“没事,有车嘛,和帅哥一起游泳,很美嘛!”他笑着说。
实际上他们第二次见面,确实去了灞河,但并没有游泳。中间,萧雨去北京出差一周,等他回来,已经是一月中旬了。
那天,林风刚刚修改完一篇新闻稿,中午给萧雨打电话,告诉他下午出去,萧雨说他下午可能没时间,不过还是让他先办完自己的事后再给他电话。
自从上次林风在报纸上发稿后,队领导对林风请假去报社特别支持,这让刘新他们嫉妒死了,不费多大力气,他就请到了。这回林风穿着自己的一件枣红色高领毛衣,还是穿着上次穿的裤子,坐上公车,看着窗外的风景,驶向市中心。
办完事,林风给萧雨打电话,萧雨问林风在哪里,林风告诉他在报社旁边,于是他让他向前走,走到朱雀门下等他。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林风旁边,萧雨探出头来,向他招手示意上车。
林风拉开车门,萧雨只穿了一件藏蓝色衬衣,米黄色休闲裤。林风问他:“你不冷啊?”
“是棉的!小傻瓜!”
“哦。”
车子在路上行使着,林风出神地看着萧雨驾车的样子,萧雨转过头来望了一眼林风,笑着说:“干吗老看人家?”
“恩,上次没记住你的样子,今天好好看看。”林风笑笑说。
“那这次可要好好记住了哦。”
“恩,好的。”林风一副很听话的乖孩子模样。
车子继续行使,渐渐得,高楼大厦少了,平房多了。
“你这是去哪?”
“你说呢?小娃子,带你到一个美丽的地方啊!”
“是灞河?”林风惊奇的问他。
“到时候你可要脱衣游泳去哦!”萧雨坏笑一声。
“不干!”林风说:“我要脱,你也要脱才行。”
“呵呵,把手拿过来!”
“拿哪?”林风明知故问道。
他看了他一眼,伸出右手手掌,摊开在两个座位中间,说:“不明白吗?”
林风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轻轻地放在萧雨的手掌上。
这是他们第二次握手。阳光舒心地洒落在车子里,又是那种久违的温暖从萧雨的手掌传入林风的手掌,汇作一股暖流,沿着林风的手臂传入他那咚咚跳动的心脏。
萧雨的五根手指头紧紧地握住林风,就这样,一言不发。
车子不一会儿就到了灞河,由于是冬天,河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好宽的冰河啊!”下了车,林风惊叫起来:“快赶上松花江了!”
“比松花江小多了。”萧雨在后面说:“江河岂可同等而语?”
林风回头望着萧雨,说:“你去过松花江吗?”
萧雨微笑地点了点头。
林风很惊讶地张开嘴巴:“是吗?去那里干什么呢?”
“我父亲以前在黑龙江当兵,小时侯去过。”
“那他现在呢?”
“当然转业回西安了。要是现在还在部队,怎么也是个正师级干部了。呵呵。”
“原来你还是军人的后裔。”林风望着萧雨,调皮地说:“我和你父亲是战友,你该叫我解放军叔叔哦!”
萧雨伸出一只手拍向林风的脑袋,笑骂道:“小兔崽子,瞎说什么!”
林风跑下河堤,走上冰面,从小在东北长大的他仿佛又回到了松花江上,竟然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挺着鼻子,闻什么呢?”萧雨温柔的声音在林风后面响起。
“冰的味道,你没闻到吗?”林风笑笑,继续闭着眼睛。
忽然,林风感到背后伸来两个温暖的大手,一把搂住他的腰,萧雨将下巴顶在林风的肩头。
无限的甜蜜夹杂着狂热的惊喜,一起萦绕在林风心头,他真希望这一刻永远的定格在人生的轨道上,仿佛背后升起一座大山,让林风感到无比的安全。
可没过多久,萧雨就放开了他。
林风回头一看,堤岸那边驶过来一辆车。
萧雨上了岸,从车后面拿出一个包,对林风喊道:“小娃子,我给你买的,试试看合适不。”
这是林风第一次穿别人给他买的衣服,他在心中暗暗地想,今后一定要给他买点东西,不能让他觉得在贪他的东西。
衣服很合身,萧雨一直盯着林风看,让林风连谢谢都忘了说。
他们又呆了一会儿,就上车往城里返回了。
回来的路上,萧雨始终握着林风的手,途中他忽然停下车,四出望望,林风也随他的视线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这个地方也很荒凉——“难道他要吻我了吗?这可是我的初吻啊!”林风深吸了口气,尽量的抑制着他那跳动不安的心脏,脸开始发烫。
可林风预料的事没有发生,萧雨又挂了挡,车子继续向前开了。
那天萧雨一直问林风回学校的时间,车子很准时的到达了林风学校的大门。
第七章
“同学们,大家好。由于身体原因,李教员暂时不能来给你们上课了。今后你们队的课就由我负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明,陆地的陆,光明的明……”
林风盯着他们队的新军体教员,和站在他旁边的刘新说:“这家伙一定是东北人。”
“那你考军体要是不及格就可以找他了。”刘新嘿嘿一笑说。
陆教员是个上尉,长得虽然不是很帅,但很有精神:一个是他那双很明亮的小眼睛,仿佛会放光一样;再就是他的鼻子,有点刘德华式的钩;当然,作为一名军体教员,他的身材也很棒,虽然穿着短袖,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凸起来的发达的胸肌。林风心下暗暗给这个东北老乡打了80分。
可接下来,林风就后悔自己给这个家伙打高分了。那节课上,陆明竟然带着他们跑了整整十公里!而后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又命令他们冲了一个百米。等林风气喘吁吁地刚准备歇息时,陆明又把大家集合起来,高声说道:“我们再做一百个俯卧撑,分两组,第一组你们自己数,第二组我喊一个你们做一个。现在准备开始!”
刘新小声骂道:“这个东北佬!想把我们累死呀!”
林风瞅了刘新一眼,虽然他也很想跟着附和着骂上一句。
牢骚归牢骚,俯卧撑还是要做的。等他们做完俯卧撑,大部分同学都累得直趴倒在草地上,不肯起来了。
陆明在前边大声喊道:“就这么点素质还想当警官?什么叫武警,就是武装警察!身体素质是你们最基本的本钱!是男人的就都站起来!”
林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我们又不是都要当军体教员。”
陆明将大家集合好后,说:“依照你们现在的素质,根本就毕不了业!所以我们今后要加大体能训练力度,你们没意见吧?今天我们的课就到这,下节课我们学习散打基础,希望大家好好预习一下。下课!”
回来后,林风感觉他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但他还是跑到电话厅,给萧雨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自动挂断了。林风把电话挂掉,等着萧雨打过来,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而这种默契,只有在恋爱中的人才会有。
是的,林风发现他恋爱了!
白天上课他在想他,中午吃饭他也在想他,晚上睡觉做梦,梦里竟然还是他的影子。每天林风都会给萧雨打电话,他们一聊就是好长好长时间,直到林风去吃饭。有一次,林风甚至连饭都忘记了吃。虽然快要临近期末考试了,同学们都在紧张的复习中,而林风却天天发呆,想着萧雨。
电话接通了,听萧雨的口气,好像喝醉了。
“恩,你喝酒了吧?”
“一点点。不碍事。”萧雨慢吞吞地说。
“哦,那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一下。”林风打算放电话。
“等一下,问你个问题,回答我,好吗?”
“你说。”
“喜欢我吗?”
“什么?”
“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恩,恩, 这个问题,呵呵。”一时间,林风竟不知如何回答了,虽然他早喜欢上了他。
“快说,我要你说你喜欢我,对不对?”
“恩,就算是吧。”林风笑笑,看来他真喝醉了,“那你呢?你喜欢我么?”
“当然,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
“你的天真,你的帅气,你的真诚——呵呵,还有你的身材。”
林风笑笑,说:“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啊,别明天醒来后就忘了!”
萧雨笑笑说,“老哥不会喝醉的!小娃子!”
“不醉就好!今天我们军体课换了个新教员,长得好帅呢,身材也很好。”
“怎么,看上他了,我不许哦。你是我的小娃子,不能对别人有好感,懂吗,小娃子?”
虽说是戏言,可林风心中依然暖暖的,他笑了一声,说:“他是我老乡——”
“老乡——也不行。”萧雨的口气忽然温柔了起来:“这个周末,请你吃饭,好吗?”
“恩。”林风暗暗想,看来又得策划一个出逃的计划了。
第八章
周六,林风竟然提前一个小时就成功的出逃了,兴奋的他真想给队领导一个拥抱。
他兴高采烈地跑到电话厅旁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萧雨的电话,几声响过,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声——打错了?林风立即挂掉了——可看看输入的号码,没错呀!
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划过林风的脑袋瓜子——肯定是萧雨的老婆!看看表,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在大马路上不住的看着表, 心里想着他此时一定在家收拾呢——为什么这个老哥不能快点呢?
林风又一次拨了他的手机,可听到的却是:“您好,暂时无法接通。”的声音。
搞笑?于是又换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关机。
不是吧?
等了十分钟左右,林风又一次拨了萧雨的号码,依然显示无法接通。
他忽然有点慌了,开始一遍一遍的拨电话,可对方总是那个冷冷的女声——“无法接通。”
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林风忽然感觉很孤独,心也一下乱了:是不是他老婆起疑心?把他的手机摔了?
他又拨,电话里还是那个冷冷的女人的声音。拿着听筒,他忽然感到电话那边的女声变了,她恶毒的说:“你这个笨蛋,你只不过知道他的QQ,手机,电子信箱罢了,如果他真想甩掉你,简直太容易了吧?凭他把手机一关,不上网,你还能找得到他吗?”
是啊!林风忽然意识道,原来他和他的联系方式是那么虚浮,简直就不堪一击,而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真实的爱人呢!
林风沮丧地低下头,心中升起一股无限的悲凉,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可怜。一月的寒风吹在他的脸上,而他却不知道自己今晚该去哪里。
他看看表,时间已经到了他们约定的时刻了,他再次拿起电话,决定再给他打最后一个,如果不通,他就一个人找个地方吃顿饭算了。
“嘟——”竟然通了!林风兴奋地握紧听筒,等他接听。
“喂,在哪?”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萧雨熟悉的声音。
“在学校门口对面。你怎么才接听啊!快急死我了!”如同黑暗中的亮起光明,林风的心一下明朗了许多。
“还说,到了再找你算帐。看到了吗?我来了。”
那两辆熟悉的红旗车闪入林风的视线中。
他来了!——林风长舒了口气。
进了车,车里的暖风将车外的寒气一扫而光。萧雨穿了一件银灰色的羊毛杉,下面是一条灯星绒裤子,像一个小老板。林风看着萧雨,笑了笑。
萧雨一脸严肃:“还笑,告诉你四点十分的,你干吗三点就给我打电话了?”
“哦?那是你老婆接的电话吗?”
“肯定是了!”
“那……她是不是起疑心了?”
“是啊,你打过来一句话也不说,要是说一句找我,她一听是男的,也不会起疑心的嘛!”
“那你怎么摆平的?”
“这个嘛,秘密了,少儿不宜!”萧雨坏笑一声,把手放在车座中间。
林风假装没没看见,把头扭在另一边,心又开始跳个不停。
萧雨笑着问林风:“怎么?闲老哥手脏啊?”
“恩?什么?我看看,脏不脏?”林风拿起萧雨的手——温暖,宽厚,安全。
车子继续开着,沿着未央路,出了安远门,上了北二环,慢慢地开进了未央区的汉长安城遗址里。这里是西安市未经开垦的地方,很荒凉,到处都是一片片低矮的平房,难道他想……林风的脸不禁一阵烫。
车子在一片很安静的地方停住了,借着夜色,是一片残破的古垣。
“这里是哪?”林风问。
“汉未央宫前殿遗址。”萧雨打开车窗,深深地吸了口气,“能闻得到两千年前的味道吗?”
林风闭上眼睛,说:“我闻道两千年前汉景帝斩断了的那条衣袖的香味了。”
萧雨舒了口气,静静地握住林风的手,问:“感觉好吗?”
“恩。”林风点点头。
“有个秘密,我想告诉你。”
“恩。”
“其实,其实,我今年不是三十三,我今年已经三十六了。”
“恩。”林风笑笑,继续闭着眼睛。
“你生气了?” 萧雨有点不安地问。
“不是,我一点也看不出来你三十六了!” 林风依旧闭着眼睛。
“我真不想骗你。不和你说出来,我觉得对不起你。”
林风睁开眼睛,盯着萧雨,很认真地说道:“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年龄吗?老哥,你错了。你的家庭、车子、房子、地位、钱财,那些都与我无关。我在乎的,只是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仅此而已。”
萧雨紧紧地握住林风的手,深邃的目光显得更加深邃了。
林风正寻思着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忽然一辆车呼啸而过。他发动车子,说:“我们再走走。”
可车子却像一台转不动的老风扇一样响了几声,没了动静。
萧雨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不是吧?老哥?坏了吗?”
“不会这么倒霉吧?”萧雨开车门下车,打开前面的盖子,查了一下,皱着眉头对林风说:“糟糕,真的坏了!”
“啊?那怎么办?”
“找人修理啊。”萧雨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而后又说:“坏得真不是地方,这个地方太偏,怕他们找不到!”
“那怎么办?”
“推到前面的十字路口上吧。”
“啊?你和我?”
“是啊。要不怎么办?”
于是他们一个在前把方向,一个在后推车。林风笑了几声,萧雨回过头,问:“小娃子,还笑!”
“没什么,没什么,好玩。呵呵。你的车子是不是经常坏?”
“当然不是,以前这样的问题只出现过一次。谁知道见到你怎么就坏了呢?”
“可能是我的魅力太大吧!哈哈!”
“或者还真是。”萧雨回过头来,夕阳下,他一脸金色:“小娃子,累吗?”
“开玩笑嘛,我是武装警察哦!”
“一点都看不出来,呵呵!前面就是路口了,再坚持一下哦。”
车子推到了丰景路和邓六路交汇的十字路口,萧雨让林风上车,对他说:“一会修车的来了,我就说你是我侄子,记住了吗?”
“哦。”林风忍不住地笑道:“你才大我十来岁,就占我便宜。”
“呵呵,大你十六岁还算占你便宜?”他笑着说:“你亲叔叔也不过这么大吧?”
林风看了看萧雨,笑道:“是,叔叔。”
等修车的人来了把车修好,已经是七点了,西安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小娃子,饿了吧?”
“恩。”林风这才发现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地叫了。
“你请假请到几点啊?”
“九点半。”
“那我们去吃肯得基吧,节约时间。”
“哦,好的。可你欠我一顿大餐哦。”
他们到了一家肯德基店,走进店门口时,迎面而来一群女孩子,林风对萧雨说:“我发现这个城市的美女实在太少了!”
萧雨笑笑对林风说:“有帅哥不就成了?”
他们要了一份套餐,林风边喝可乐边对萧雨说:“知道吗?这可是我第一次到这里来吃东西呢!”
“哦?是吗?呵呵,那多吃点。我经常陪我儿子来吃。”
“又把我当小孩。”
“你本来就是一小孩嘛。”
“那你第一次吃肯德基在哪呢?”
“呵呵,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拉,我那时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到北京,第一次吃肯德基。”
“20岁?”
“不是,30岁。”萧雨看了看表,说:“吃完了,想不想去城南看夜景?”
“好啊,可太远了吧?”林风说。
“有车什么都方便嘛。”
沿着长安路,车子开到大雁塔前停了下来,灯火辉煌的大雁塔放射出无限的魅力与温柔,林风趴在车窗上,萧雨的两只手轻轻抱着他的腰,胸慢慢地贴在他的背上。林风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刻能够持续着比永远多一天。
他们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塔,萧雨继续开车往南走。车子少了,房子少了,行人少了,直到最后连路灯都看不到了。
车子停在一个小路岔口上。
“小风,今天快乐吗?”
“恩。”林风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萧雨转过头,凝视着林风的眼睛。
“哦?什么?”林风抬起头来,看着夜色中的萧雨,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
“无论今后如何,你要懂得保护自己。别太轻信别人,别上那些聊天室聊天了,而且我们的交往也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家里。”
林风心中一阵感动,但他仍然调皮的问:“你干吗这么关心我?”
萧雨看着林风,笑了一声,说:“这也是关心我自己。关心你,需要理由吗?”
“恩。需要。”林风凑近萧雨的脸,一股淡淡的熏衣草味道传入他的鼻中。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林风闭上眼睛,感受着萧雨的气息……忽然,林风的嘴唇感受到一片火热,如同春天里的一片清香,又似夏天云端的闪电,恰是那秋日的艳阳,又像冬日里忽然吹来的一阵暖风。林风伸出手,搂住萧雨的头,将嘴唇紧紧地帖在他的嘴唇上,猛然间,他的舌尖滑入他嘴中,他们纠缠着,眷恋着。
是爱!这如果不是爱,那就太可耻了!——林风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这样的念头来,嘴贴得他更紧了。
“小风,我结婚了,你不在乎吗?”萧雨忽然分开嘴唇,小声说。
林风摇了摇头,继续将脸贴上去——他们贴得越来越紧,全然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忘记了这个世俗的存在……
第九章
学院期末考试完了,大家都在准备收拾东西,准备放假。同学们都议论着回家,林风手中攥着火车票,直直地盯着车票上的发车日期。他恰好在萧雨从香港回来的前一天走,这样,在年前肯定见不到萧雨了。可是,可是他却又是那么地思念着萧雨……
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为什么我不可以在西安等他回来呢?
——是啊,我可以晚回去三天,可以等他回来我们再见面啊!
林风被他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因为军校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盼回家,可他却要推迟三天,和父母怎么解释呢?和同学怎么解释呢?
会有办法的,会解决的!——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升起,他兴奋的计划着,一定要等萧雨回来!
那个寒假,林风果真没有走,他把1月20日的票退了,买了23日的票。同宿舍的刘新瞪大眼睛问他干吗这么晚走,林风笑而不答,只对他说:“当然有我自己的事情。”
望着空空如也的走廊,林风不禁感慨,军校放假就像胜利大逃亡一样,大家都被关了一个学期,巴不得早日到家。西安的天色有点阴,看样子可能要下雪。林风脱下军装,穿上萧雨给他买的那件红色外套和一条黑色牛仔裤,背着蓝色CK包上了街,他打算去看场晚场电影。
电影院的票价贵得吓人,普通座也要20元一张,不过为了打发时间,他忍了忍,付了钱。
离开场还有两个多小时,林风拿着电影票,走在南大街上,前面,就是福宝阁,那是他和他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林风心里一动,不自觉的走向福宝阁。
还是一样的位置,还是一样的龙井茶,只是少了他,只有他一个人。
林风拿出包里的日记本,铺在绿格子桌布上,周围的一个人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怎么知道他的心事呢?
他开始写到:
“ 1月20日,阴
这个城市的冬天很冷,不是绝对的冷,而是相对的冷。冷的让人直打哆嗦,不停的打哆嗦;冷的人腿脚都疼,像是患上关节炎一样,万蚁齐噬,一点点酸痛人心。更冷的是人们的目光,茫茫人群中,似乎再也找不到几个有着春光明媚的眼睛的人了,姑娘们努力表现着她们的冷艳,小伙子们也在玩尽花样扮酷。
在这个已经没有多少挚热的爱的社会中,冷冷的目光又算得了什么稀有的呢?比目光更冷的是人们的心,人们那渐渐失去爱的能力的心。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我为之存在,那么我想,爱,应当首当其冲。笑我痴心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命运的悲惨,笑我多情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人生的无奈。没有了感情,这个世界就会死。而现在,在这个寂寞的寒夜中,我不停的听着世界死去的呻吟,我无力阻止,无力抗拒,我的灵魂在整个死去的世界中渐渐凹陷,我的心灵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苦苦寻找,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找什么,但是本能中似乎早已经为我指出了方向。所有苍白无力的文字不能表达我内心的孤寂,似乎上天已经注定要赐予我一生的孤独来体味人生的真谛。
今天的日子又如同流水般走了,明天是新的一天,为了他,我留下来了,这样做对不对?他会不会很感动?爱,是不是就是要这样的感动呢?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我可以确信,他是爱我的,如果不爱我,为什么会几次三番的劝说我断绝掉和所有人的联系呢?这不是一种爱的自私的表现吗?那么我们的未来呢?我将来毕业后会选择留到西安,一定要努力留下来,这样我就可以和他永远的在一起了……”
写完这篇日记,看看表,已经六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电影就开场了,林风匆匆付了钱,走进电影院。
等走出电影院,外面果然下起了雪,望着涌动的人群争相打车,林风独自走到天桥上,
那天,他在雪里行走着,一直从市中心走回学校,一路上脑海中全是萧雨的影子。
第十章
在思念中度过了难熬的两天,22日一大早,天还没亮,林风就起来了。
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将自己精心地修饰了一番。古人云:“男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妆”,林风甚至觉得应该修改一下,男的也可以为悦己者妆。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已经是九点了。他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哪位?”他的声音似乎很疲惫,旁边还有不少杂音。
“恩,老哥,是我啊。”
“你回到东北了?”
“恩,没有,我在学校。”林风笑笑,说:“我想等你回来。”
“不是说好了嘛,等你寒假回来我们再见嘛!”
“可……”林风忽然觉得他的口气不似先前那么温柔了:”你现在在哪,可以出来见我吗?”
“我现在在家,不能出来。我家有事。”
“什么?”
“以后再说吧,反正不能出来。就先这样!”说完他就挂了。
林风拿着听筒,呆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留下来错了吗?
林风又一次拨通了萧雨的电话。
“你到怎么了?”
“我和老婆在一起,她父母从安徽老家过来了。”他的声音很小,看得出来,是压了很低很低偷偷说的。
“那……今天下午没有时间?”
“没有。”
“晚上?”
“不行。”
“明天上午?”林风的眼泪快蹦了出来。
“明天也不行,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可我,明天晚上就走了啊。”林风尽量忍住不让自己难过的情绪带到语言里。
“真的没办法了。”
“可我等了你三天呢!”
“真的没时间,好了,就先这样吧,他们过来了!”
“你——”还没等林风说完,萧雨就挂了电话了。
林风的眼睛酸酸的,站在电话旁边,看着擦得很亮的皮鞋,心里难过极了。他该怎么办?
那个下午和晚上,林风在宿舍里疯狂地看电影,一部又一部,《乱世佳人》《魂断蓝桥》《萨布兰卡》《罗马假日》……他也跟着难过,也跟着大笑,一直到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还梦见和萧雨在一起。
等林风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满窗的阳光了。看看表,中午十二点了。他又一次给他拨了电话。
“喂,你在哪?”
“公司。”
“哦,我,我今天晚上的火车。”
“是吗?那祝你 一路顺风!”
“恩, 那,你可以送我吗?”
“真的不可以!我实在太忙了!”
“忙的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林风心里酸酸的。
“恩,这样吧,你下午三点到我们公司来。”
下午。
林风走进萧雨的办公室。萧雨的办公室很气派,他一个人坐在老板椅上,很闲适的敲着电脑,看到林风来了,轻说到:“坐。”
林风在萧雨对面坐下了,看着他的脸,他的气色有点不好,有一圈黑黑的眼袋。
林风看到他桌子上有一叠照片,于是拿起来,原来是他在香港拍的。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对他说:“恩,送我一张!”
萧雨犹豫了一下,而后说:“好,只一张哦!”
于是林风抽出一张,走近萧雨身边笑的对他说:“就这张了。”
萧雨的气息很近,这让林风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们疯狂的吻,他凑进他耳边,说,“老哥,我想吻你!”
忽然,萧雨推开林风,很生气的说:“干什么?这是在办公室!让我同事看到了,不死定了吗?快回去!”
林风一脸通红,坐了回去。
萧雨看着林风,很严肃地说:“有件事必须和你说明白了。”
“恩。”林风头也不抬,只自己拨弄着衣服。
“我老婆对我们的事,有所觉察了。”
“什么?”林风一抬头,笑着说:“别开玩笑了!”
“真的,他查了我的电话记录。”萧雨叹了口气,说:“而且上次我们见面前,我和他撒谎说是我和同事吃饭,她给我同事打电话,事情就露出马脚。她现在已经怀疑我在和女人交往。”
“可……”
“我早和你说过的。”萧雨说:“不要在我在家的时候频频给我打电话。可你不听,昨天一个劲给我打。还有,我对你刚才的表现也很不满,你没有控制力,不理智!这很要命的。”
“可,可我昨天实在是很想你呀!”林风觉得很难过。
沉默了一会,萧雨看看表,说:“你的车是几点的?”
“七点半。”
“那就快走吧,现在已经五点半了。你还要回学校,还要拿东西。”
“那我们?”
“我们?该是时候分开了。”
……
那天,林风迷迷糊糊地走上火车,一想起萧雨,他就想哭。他一个劲问自己,他失去了他了吗?还是压根就没有得到过?
车马上要开了。对面走来一个人,忽然对着林风喊道:“你不是林风吗?”
林风抬头一看,竟然是陆明。他才想起,陆明也是东北人。
“陆教员,您回家?”
“是啊,到哈尔滨。回家。你也是吗?”
林风点点头。
那天晚上,尽管有陆明做伴,但林风还是打不起兴致。这让陆明很奇怪,他一直很纳闷地望着对面坐着的这个很帅气的学生,不知道这个本该很阳光活泼的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什么看上去如此忧虑……
列车在黑暗中行驶着,林风的心也渐渐沉没在这黑暗之中……
(上部完)
中 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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