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秦峰草草吃了一盒方便面,便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视,胡乱选了几个台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连他喜欢看的电视剧《永不瞑目》也因是周五上演娱乐节目而不播了,他不知道那些娱乐节目是否真的那么欢迎,总在黄金时间上演。
"哎!"叹了一口气,关了电视,一下子仰卧在了床上,他觉得好困好累,一种倦意袭来,他闭上眼睛想赶快睡去,可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觉得今夜将难以成眼了。乔威的影子浮在了自己眼前,那乌黑闪亮的秀发,清秀可餐的容貌,美丽传情的眼睛,红润性感的双唇,还有那美妙绝伦的身材,突然想到威那牛仔裤下紧绷的小屁股和那突出的神秘地带,他忽然觉得一股热流在涌动,那原始的欲望在迅速地积累,他想到了自慰,可手刚碰到那肿胀的欲望,又顿觉没有意思,况且这样做好象也是对这份爱情的亵渎,这毕竟是那许多年来所渴望得到的爱情,他希望它是浪漫美丽的,纯洁无瑕的,让它成为自己一生最美好的回忆,他还想到如果那样做我一定会笑话自己,他的手放在了头下面枕着,他不想破坏他心中的美好的梦想。
可此时的他倦意全无,但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寂寞却随之而来,他心中不觉打了一个冷战,他的大脑的神经好象得到什么命令似的,一点子都集中在了这一点上,使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的同性恋身份。他以前虽然认为自己有可能是同性恋,而且和自己一样的人并不少(从一些书上看的),可他总还抱着怀疑和克制的态度,他看大街上的人总觉得没有一个象,也行现在的人太会伪装自己了,可自己长这么大了也没碰到过一个呀,那觉得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得到那份梦想的而又认为是变态的爱情。在人们眼里,那不就是心理变态吗?难听的就是性变态,二姨子,听说南方的鸭子也为男人提供服务,可人家不一定是同性恋,那玩他们的人是同性恋吗?谁知道呀?自己反正是不会去做鸭子的。可是秦峰的改变却是因为齐卫东的出现。
当年秦峰到市局人事科报到办手续时碰到了齐卫东。虽然当时他并不知道齐卫东就是局长,但面对这位和蔼而又显年轻的中年人他还是不好意思地介绍了自己。齐卫东给了秦峰许多的关照,但是也给秦峰带入到了一个新的漩涡。
他突然又想到了那可怕的爱滋病,他读过许多关于爱滋病方面的书,知道同性恋者好得爱滋病,但他想到自己的又不吸毒,还没听说过这座城市有爱滋病的人,他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可他还是有点怕,他总觉得可象同性恋和爱滋病就是一朵姐妹花。
他觉得脑子突然乱了起来,以至于无法躺在床上,其实他知道自从父亲去世后不久他就得了神经衰弱,而且深受其害,在强大的学习压力下他简直无法进行正常的生活,头痛的厉害,整天总是担心害怕,他怕考不上大学,对不起含辛茹苦的母亲,九泉之下的父亲,他怕别人嘲笑的目光,患得患失,杞人忧天,幸而考上了公安大学,要不也许自己会疯的,他这样想。考上大学后,在大城市及新坏境的营养下,他开始变得活泼了,神经衰弱也不知不觉地好了。
可现在自己为什么又有了从前那种感觉,他害怕神经衰弱会再次光顾自己,他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打开了电视,没想到电视上却正在播放孙楠唱的《永不瞑目》的主题歌《你快回来》:"没有你,世界寸步难行,我困在原地,任回忆凝聚……",也好,虽然看不到《永不瞑目》那引人入胜的剧情,听听主题歌也别有一番风味,他沉浸于那低沉缠绵的歌声中,暂时忘却了刚才的烦恼。
当曲终人散的时候,秦峰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睡梦中的他翻了一个身,将一个枕头紧紧的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也许他正在做着一个美丽而浪漫的梦。
窗外的一缕阳光直射进秦峰的小屋,暖暖地泻在秦峰那英俊的脸庞上,他虽然已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可他的脸上却总是透露出一种孩子般的稚气,这也许就是他吸引人的特点之一吧,他是一个足以让男人和女人都会发狂的男人。
"咚咚——咚咚——"一阵不缓不急的敲门声将秦峰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坐了起来,揉了揉模糊的双眼,扭头看了一下表,"天哪,都快九点了!"秦峰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穿着托鞋去开门了。门外站得当然是他昨夜梦中的主角,自己的准老婆,他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这么早!"没话说嘛!
我听了"呵呵"一笑,说:"人家想你嘛!不过你穿衣服的速度挺快的嘛!真可惜!"秦峰一下子没回过味来,"我昨晚没脱衣服!你可惜什么呀?"我看着秦峰那略带可爱的脸,不知道他是真笨还是装傻,就假装生气地呶起嘴说:"你这人真坏!"说着一下子推开堵在门口的秦峰,走进了屋里。
秦峰不死心地紧跟着问:"你快说呀?你可惜什么呀?"
我扮了一个鬼脸坏笑地说:"我就是不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峰看着我那带点痞子气的笑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难耐的冲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特别喜欢痞子样的小男孩,也许憧憬当年没有实现的梦想吧。记得小时候他常在电视里看到城里小孩那胡里花哨地打扮就心里发热,他多么想哪一天自己也能穿上那样一身衣服呀,可自己却生在农村,家里又穷,就是有钱在那样一个落后闭塞的农村要是穿上那样一身衣服,人们准会用唾沫淹死你,用指头擢透你,那些长辈们也会就会轮番上来对他说:"娃呀,你学得这是哪门子坏呀!这可不是我们庄稼人的行当呀!"好象穿上那样的衣服就会立即成为杀人魔王一样。由于种种原因,至今他也没买过那样的衣服,但他却把这份情感转移了。
现在他对那份情感的依恋加在了威的身上,再加上对威深深的爱恋,他的身体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他觉得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望着我,痴痴地喃喃地深情地带着无限爱恋地说:"老婆!"
我"扑哧"一笑:"谁是你老婆?谁做老婆现在也很难说呀!呵呵!我才不做你老婆呢!我要做你老公!"秦峰倒也一时分不清老公和老婆的区别,他也无暇去想,他一下子将我抱在怀里,将火热的双唇压在了我那薄薄的双唇上……
两个年轻的身体相互紧拥着,两双美丽的眼睛紧闭着,那长长的睫毛在不住地闪动,我的双臂紧绕着秦峰的脖子,而秦峰那双不老实的手却紧紧托住了我牛仔裤下紧绷的屁股,我没有反抗。秦峰低下头,碰到了我的唇。
"你这么快就要把吻还我了吗?"
"是呀!我要每天回你一个呀!"他的舌头开始在我的唇间游荡,可这次他却不在进攻,他害怕我会再次推开他,可他却又不想放弃,他只能等待——面对秦峰迂回的缠绵,我那最后仅存的一点防线终于崩溃,说崩溃也许还不如说是主动撤掉,主动进攻,我的舌头在秦峰毫无防范之际抵住秦峰的舌头伸进了他的口中。
两个人的身子都在刹那间同时颤抖一下,接着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沉寂了,只有两两个人那急速跳动的心脏的生命之音在畅响。我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涌到头上来,头晕目转,天昏地暗,浑身轻飘飘的,身子好象要离地一般,说离地一点不为过,倒不是他快要成仙能腾云驾雾了,而是秦峰那弓起的身子顶起来的,到底是他身子比我高,劲比我的大。我明显地感觉到秦峰的下腹那坚硬的突起紧紧地顶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而自己的欲望也已是胀得发疼,他喃喃的说道:"我好想,好想你!"
再说秦峰,他正在迂回环绕不知如何打开我那紧闭的牙关防线的时候,突然被我反击惊得愣了一下,不过那只是万分这一秒的瞬间,他的舌头便开始了反攻。在接吻上,秦峰也算得上一个高手了,他已吻过两个女人了,一个是大学时代的女朋友,一个是工作后接触的女朋友,可他却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就算是大学时代的那个难忘的初吻,现在他几乎淡忘了那份感觉,因为他的意识里觉得今天才真正是他一生一世所不能忘怀的初吻,他的生理变他已使他不能自已,肿胀的欲望使他的腰不由地往前弓了起来,当他听到那喃喃仿佛自语的声音时,他竟下意识地一下子将我拦腰抱了起来,慢慢地向床上走去……
我不知道秦峰到底将要做什么,只是觉得他挺好玩的。这好象是好多电视剧中的情节,男女之间的事我当然懂得,可两个男的到底该怎么做我也不太十分清楚,我想看看秦峰到底会有什么表示?
我看到秦峰的动作,心里猛地一惊。可又想到秦峰抱我的动作是那样的娴熟,一定是抱女朋友练的,心中不由地升起一丝伤感,秦峰他虽然已做好了准备,可当那个时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不由得害怕起来,他不敢想象欲火中烧的自己会是怎样的疯狂,他知道那一刻将是他最幸福的时刻。秦峰已将我慢慢地放在了床上,身子也欺压上来,而那不断升温的双唇翅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嘴唇,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在慢慢地下沉,要知道那是一个人放弃羞涩、理念将要堕落的感觉,那是人的原始本性将要爆发的前兆。我甚至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紧闭着双眼期待着那未知的一刻的到来……
可不知等了多入,我却没有等到那一时刻的到来,甚至连接吻也停止了,秦峰也从离开了自己的身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睁开了眼睛,却看到秦峰正在傻痴痴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问:"怎么了?"秦峰说:"你好美!"
"是秀色可餐吗?"我真想直接说自己想要了。
"是的!""那你为什么不吃呢?"
我虽小,但此时秦峰无疑已经挑起了我的欲望,我渴望得到别人的爱抚,那火热的欲望并不亚于秦峰。
"怎么吃?"秦峰的眼中仿佛闪过一丝光亮,但瞬间即失,"我怕你会讨厌!"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真是不解风情!"我不知道秦峰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正人君子,或许还是在使坏(就是调情,我想大家也一定遇到过这种事了,你的老公或老婆在把你的情欲挑起之后却成了得道高僧,四大皆空了,其实只不过是要你求他罢了),看自己的笑话,又加了一句:"你这人真坏!"这话倒也一语双关,即为自己或许被"耍"后找个"台阶",又道出了心中那一丝的不满和失落。
当秦峰听到"不解风情"二字时,他仿佛又看到了晶晶(他曾经的女朋友),当然和晶晶在一起相拥亲吻的时候,他好象记得她也说过:"我好想你"这样的话,可他只是认为那只是一句亲热的话语,这句话在大学时代他不知听女朋友说了多少次了,其实那时候他也激动过,原始的本性也想要爆发过,可他进一步的要求却被事业心极强的女友拒绝了,人家要考本科,还要读研究生,不想在大学时期就发生关系,她说那样会使一个女人失去斗志,沉缅天儿女私情,那时候秦峰真怀疑她是性冷淡或者也许是同性恋,罢了,谁让自己千挑万挑选了她呢?要不是看着寝室的哥们都怀里抱着小情人到处转,没有陪他,他本想一个人读完大学的,可寂寞总是让人生畏,他退缩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对男女之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有时候还觉得有点恶心,就连三级片中那种事他都觉得没意思,有一次看毛片他差点没吐出来,他纳闷为什么那些哥们为什么却瞪着快要爆裂的眼睛死盯着那屏幕,眼不得想钻进去,那咽口水的声音就象十天没喝一口水似的,他也怀疑自己为什么没有那种激情了!自己难道和他们不一样吗?也许人各有志,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吗?其实他不愿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罢了,因为那样他会更加痛苦,原因不用说我想同志们也都清楚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和晶晶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做了柳下惠,谁知道那坐怀不乱千古流传的柳下惠是不是同性恋呢?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七
我看着秦峰仍痴痴地侧躺着犹豫不决地看着自己,仿佛还在想着什么事,我心里激棱打了一个冷战,嘴里也不由地说了出来:"你早泄!"秦峰听子立即恢复了常态,因为他觉得这触到了他男子汉的威严了,略带怒意地对我:"你才早泄呢!"
"那你怎么停下来了?"我觉得自己象个发情的母狼。说着一下子爬到了秦峰身上,"呵呵"一笑:"我教你,要你做我老婆!""你会吗?"面对我那因激情而胀红的脸,秦峰有点不相信地问。我未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只是理论专家而已。我还没有碰过女人呢。今天我只是把秦峰当作是女人的替代品。
秦峰眨了眨眼刚想再说什么,没想到嘴却被我的双唇堵住了,原始的本性再一次在两个年轻的身体内升华——我象只小母狼一样在秦峰那宽阔的胸膛里不安份地晃动,把嘴唇从秦峰的唇上移开,慢慢上移,轻轻吻了吻秦峰英挺的鼻子,眼睛,眉毛,又转而下行,那不老实的小舌头抵在了秦峰的耳廓,慢慢地亲吻着,继而轻咬着秦峰的耳垂……
秦峰虽对我那娴熟的动作有点吃惊,但同时也把他许多年来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欲火点燃了,原始的欲望终于战胜了理智和犹豫,他不再彷徨,他决定去凭自己的感觉和力量去闯那个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禁区,他要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做真正的男人,这也许是男人的那种强烈的征服欲在作怪吧!他猛地转身将我压在了自己身下,将那火热的双唇狂热地压在了我那性感的双唇上——他终于成了一只发情的野狼,他肆无忌惮地撕扯着我的包装,他亲吻着我的脖颈,他晶莹白晰的胸膛,他敢说那是他见过的最白净的皮肤,最后他的双唇终于落在了我的红红的小乳头上……
我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穿越全身,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体内的热浪也象那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嘴里竟不由得发出了类似女人叫床的呻吟,我觉得自己真要堕落了,"堕落就堕落吧,越堕落越快乐吗?"但现实不容多想,我觉得自己的牛仔裤腰带已被解开,拉链正在慢慢地被一只颤抖的手拉动着,我的心"咚咚"地猛跳起来,连呼吸几乎也要停止了,我听到了秦峰咽口水的声音,知道秦峰此时也许比我还要紧张,因为秦峰的身子好象也在发抖,拉拉链的手总是颤抖而拉不开,两个人都快急死了!
秦峰松开了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好象又猛然醒悟似的,闭着眼将手摸索着放在拉链上,轻轻一拉,开了!他只觉得好象有一根弹性极强的钢筋被压弯而突然被解除束缚猛地弹开来,重重地打在了秦峰的手背上,秦峰睁开了双眼,死死地盯在那一处便再也舍不得离开,那是他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地方呀,裂开牛仔裤下露出了洁白的小内裤,而那高耸的欲望已将小内裤撑起了象个野营训练的小帐篷,那帐篷的顶端已湿了一个小圆圈,这是一幅多么美丽的画卷呀!秦峰竟有点不忍心去破坏它!
我在拉链被轻轻拉开的一刹那,觉得好象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孙悟空被唐僧救出一样,那觉得自己那肿胀的欲望仿佛得到了一丝解脱,但我更期待那更幸福时刻的来临。野狼就是野狼,狼的本性里是没有一点怜悯的,即使有一点也只是刹那间良心的发现,秦峰没有让那幅画卷过多地享受阳光的沐浴,他轻轻地把它撕碎了,帐篷不见了,那支撑帐篷的中流砥柱却高耸在了面前,秦峰惊呆了,他敢发誓,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东东:晶莹透明,白晰直挺,在激情的操纵下微微颤抖着,就象一条顽皮的小蛇从草丛中探起头来不住地晃动着脑袋,而茂密的草丛下隐藏着精气十足的同样洁白的阴囊,那是青春气息的象征。
我有点羞涩地着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的心在猛烈在跳动着,因为想此时此刻也许将是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两个年轻的生命在燃烧,两个人的脸都因过度的激情而胀得通红,两个人的心脏在紧张情绪的刺激下猛烈地跳动——我羞涩地拉过床单的一角盖在脸上,秦峰的双眼紧盯着那跃动着不断引诱着他前进的小蛇而不停地咽着唾沫。
小母狼的身子不由地颤动了一下,因为他那最敏感的部位已感觉到了那只野狼呼出的带着强烈霸占欲的气息;野狼闭上了眼睛,做了进攻前最后一次深深的呼吸,他闻到了茉莉花的清香,那一定是处男所特有的清香。但这种清香却并没象品茉莉花茶那样使人心静如水,反而更激发了那只野狼的情欲,他伸出了冒着热气的舌头开始进攻了……
可就在那最最关键的时刻,就在两个人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那一瞬间,秦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响了,这倒是吓了我们一跳,我掀开床单诧异地望着秦峰,当看到自己那裸露的身体时不由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秦峰也在一惊之下抬起了头,愣愣地看着那发着刺耳尖叫的手机,心中那个气呀,真想把它放在脚下跺上三脚,方解心头之恨,他带着歉意看了看正在望着自己的我,无可奈何似的笑了笑,我却又害臊似的闭上了眼睛,他更恨那个打电话的人,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如果让他知道了是谁,他一定会撕碎他。
手机好象在不死心地响着,好象你不接他就要响他个一天半月似的,秦峰站起了身,走到了床旁,他发着誓无论是谁打电话都要自臭骂他一顿不可,可当他看到手机上他清晰的手机号码的时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骂了,他朝我说:"是你齐叔叔!"
我听了,一下子坐了起来,有点惊慌失措的看着秦峰,似乎这件事被子别人偷窥一般。秦峰已接通通了电话,"喂,是齐局长吗?""是我!你怎么才接电话?"电话那端传来了齐局长有点严肃的声音,秦峰想一定是手机信号的缘故。
"我,我在睡觉!您有事吗?"秦峰有点胆怯地问。
"省厅检查组明天就要来检查,办公室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去整理一下!"秦峰听到齐局长仿佛失去了以往的热情。
"明天晚上你就陪检查组同志们玩玩!"秦峰觉得李局的话特别生硬。
一眨眼在宣传科干了三个多月了,期间我接触了许多内部期刊和专业的文档资料,了解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内幕。许多人对警察这一行有所误解,不过有所误解也多是由于当事人的行为本身有悖法理,或者执行人在执法过程中未说明情况所致。
不光是群众对警察有所不解,即使在内部也是有龃龊,就象刑侦队的也不明白我们宣
传干警察到底做了些什么重要工作。刑侦队有现场斟查小队,现场拍照的事一般一个人就够,只是有时碰到大案,现场紊乱怕出现遗漏才需要二三个执行,这样就抽调宣传干警察到案发现场执行警务。我有幸参加了一起流氓斗欧和入室抢劫,当我看到躺在医院全身裹满绷带戴着氧气罩的病人还是感到人性的邪恶,那空洞无神的目光显示出人类在天灾人祸面前显得多么软弱无助。
宣传科的工作平时并不是很忙,可是也有突发事件。有一次值班忽然接到紧急电话,是下面的一个县局发生重大案件,案情复杂要求我们宣传部门协助拍摄。于是我赶紧给另二们同事打电话,他们从十多里的家中赶到单位,司机备好车子就往暗夜里赶路。一路上我很紧张,因为毕竟是第一次出征。
到了县局,部门科长给我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情,与众不同的是此次犯罪分子拥有手枪,已经开枪致人一死二伤,因为涉入枪支的恶性案件,所以市局很重视,要求县局全力侦破,并缓以警力。
虽然初次出征,但听他们如此一说我不免担心,毕竟犯罪分子穷凶极恶,子弹不第眼睛,万一不幸中彩可就有"光荣"的可能。只可惜吾辈在工作中没有建树,怕是"光荣"了也不会受到众人注目或者嘉奖,来一个公安系统内最高级别的葬礼,所以说不管怎么死法,实在属"不光荣"之列的,因此我此刻倒也但心受怕起来。
不过专案组成员给我们作了怕要的安全事项工作,才明白这"受弹"的概率也像中彩一样极其难得,也就安然。二位同事倒是处惊不变,和参加一场比武演练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个时间而已。
那天我们坐在车子里架上摄像机紧盯着目标现场,期待着嫌疑犯(现行法律规定,在法院未之前,和案件涉及的有关人员只能用"犯罪嫌疑人"来称谓)的出现。前面的一辆车上是县局的侦察员。因为摄像机是个敏感的机器,所以要进行隐藏,况且它的备具了长短焦距的镜头,在几百几千米之外也能对某一点动静进行全方位扫射,只是在车上我们谁也不愿说话,其实在这样充满紧张的气氛中有一块沉沉的石头吊在我们的头上,只有任务完成结束后我们才会感到轻松。这和刑警比起来要轻松许多了,如果破不了案,他们就注定寝食不安,跋山涉水地追踪。体力上的劳累可以用强健的身体作基础抵抗,而当案件陷入水尽山穷之地步,绞尽脑汁也长不到线索之时,才是干警们最伤神的时候。而一量又有了新的线索和动向,他们又会从劳顿中跃起,满脸的兴奋,疲劳一扫而光,甘愿请命去最危险的地方,正是干警们如此舍生忘死的作战精神才令人肃然起敬。
我们在车上拍了专案组成员密谋划策的内容,这是我真正了解要破获一个案件需要经过多少精心的准备,也使我对干警们的敬业精神表示崇高的敬意。我想秦峰作为一名刑侦人员也要时刻冒这种危险便觉戚戚然,我真的害怕当有一天他离我而去的时候我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悲伤和怅然。这样想着我倒期望秦峰能平安永顺。刚才幻想在这样的夜晚有秦峰能陪我一起是多么的自私。虽然我也想拍下秦峰作战前后的冷静与英勇的身影,但想起潜藏的危机,倒不如他此时在家安坐呢。
有了深入的了解和对事实的掌握,业余时间我开始了写作,给《中国公安》等其它杂志刊物或内参投稿,我的名字——乔威慢慢地出现在报纸杂志上,同时各部门各科室也悄然地传递这个陌生的名字。竟管我到局里快半年了,但因为我们这个部门接触的人并不多,所以对新来的人甚是不关切,不闻吾名不见吾身的大有人在。
直到一次季度大会上,才听到东局局长发言:"听说我们东局出了一个文人,写的文章已经在《中国公安》上了好几期。不是市局的齐局长提醒我倒还没注意。文章我看了,有小说,有诗歌,写的很不错,有新意、有创意,体现了我们公安干警的新形象,也提高了我们分局的形象。以前我们局里也有几个会写的,可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名字变成铅字,对于这位新来的小同志我们要大力表扬和嘉奖,鼓励他将写作进行下去。(我听着怎么也感觉这话像是《将爱情进行到底》的翻版呀!)
"我看呀,为了表示乔威同志所作出的表率,我决定给乔威同志的工资提高200元``````对了,宣传科的老焦应该多指导指导乔威,让小同志多接触一点具体事务,啊——多了解一点本职工作对大家都有好处嘛,我们领导同志要不遗余力地帮助年表人进步``````现在让乔威同志站起来!
局长的话我不敢不听,刚才在台下我已经坐立不安,此时我只好羞红着脸硬着头皮站起来,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我听不清从别人嘴里发出的各种像声词,我的头脑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想钻个地洞躲起来,我的眼球不停地转动寻找着一个可以让我稳定情绪的自己也说不清的目标。这时我看到了赵正含笑的目光,他就坐在主席台的最左边,他朝我打了个"OK"的手势表示祝贺,我投以感激的眼神以回报。
八
一天中午下班后,我往食堂走去没成想在那里碰到了赵正。
"阿威!"我听了诧异地回头。"怎么是你?赵主任!中午没回家?我可从来没见你在这里吃饭呀!"
"别叫我赵主任,听起来多别扭呀!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就叫我赵哥得了,叫我赵正也行呀!"
"哟,那我哪敢呀?要是有人说我目无领导我可吃不了兜不走呀!"
"有谁敢这般胆大欺负你呀?你就呼我名呗,听起来顺当,也亲切些!你也知道,我可是被领导们'小赵'、'小赵'地呼来呼去习惯了。齐局长还叫我阿正呢!"
"是嘛?!我可不知!"
"他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几次,在你上班前——"按理说一个属下是不宜说"领导在他面前提起"之类的话语显得不敬,赵正作为一个办公室主任对这些该说不该说的话自然应讳莫如深的,但今天他在乔威面前如此称道,可见他与上级领导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吧!
"上班前?为什么?"我心里疑惑不公马上脱口而出了。
赵正忽然想起齐卫东所言,忙止住了话题,叉了开去。
"最近忙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看看书,这个月底要参加自考,我报了三门,不知能不能通过,试试试看呗!"我在窗口买了饭菜,帮赵正也打了一份。赵正对食堂师傅说了句"记我的帐上吧!"我们的菜就显得格外的丰盛,我开玩笑地说今天吃饭还托了您赵主任的福。
"你在自考?那你也太辛苦了!对了,阿威,告诉你今年局里有个公安大学的进修指标,可以带薪求学的。"
"是不是真的?"我心中一喜却又不置可否,像一丝曙光在黑暗里。
"当然,我还会骗你?不过目前还没有到公开的时候,怕到时候要争的四分五裂。我看你年轻又有才气,有希望争取名额的。"赵正希望乔威对这件事引起兴趣,那自然会对他近乎些。虽然他也明白乔威如果想要这个指标的话还不是齐卫东一句话,他还清楚这个名额也正是齐卫东想泡乔威的一个筹码,目前齐卫东按兵不动只是时候未到。
"有那么多人争我还是另择其道吧!"赵正没想到乔威竟是如此平淡,也许是他不明白这个机会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不过他也不能摆出一副急于求成钓鱼上钩的样子,所以想了一想还是把那"好处"压在心里,等到有了机会天上出了太阳高兴的时候再翻出来晒晒。
"没想到你于世无争呀!"赵正摸不透乔威的想法只好如此说道,"现在这个物欲横流尔虞我诈的社会里我们身不由己,像你这样的人倒是很少了。"
"哈哈,你没听过佛家云人生有八苦,其中一苦——'求不得苦'呀。世上之事,诸多不能求,人不能有贪著之心,即求不得,则该离弃。"
"唉,乔威,你学过佛吗?不会吧?这可不是无产阶级战士呀!"
"你不要把我看的那么神圣,GCD在我心中,它离我很近,可我离他很远,你懂吗?我从未曾想过入党,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入党的。(我突然想起我的父亲,他也是党员,并且是单位党委书记,可是又能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被党收拾了。)至于佛嘛,可以参考学习一点,佛作为一个教派自然有其存在而特立独行的一面。好的东西自然应吸取,如人心向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当然成佛是谈不上,至少我们可以为善呀!古语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不是同样的道理嘛!你说呢?"
赵正被我说的一番话犯了晕,继而想出一个刁难列的问题:"那么做爱呢?信佛不是要戒欲吗?"
我脸上一红,第一次从别人口中说出这二个文明的字眼听了像吃了一个苍蝇,而更主要的是这话出自堂堂办公室主任的口,犹如我一下子偷窥了一个人的隐私而感觉难为情。而赵正见乔威脸红,以为说中了他与秦峰之间不为人所知的秘密,便觉得有点忿忿然。
"我也不知。生儿育女本是人类繁衍之需要,大概佛家也不管吧!?只是人不能好色而淫呀!"我不想多说,毕竟我对佛教懂的也不是很多,只是有空的时候多翻了一下闲书从中了解了片言只语而已。
"乔威,秦峰最近是不是经常和你一起吧?"
我没料到赵正突然就来个转折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说什么。心头一怔,像是被别人于蓦然中抽了一巴。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不是认识嘛!?"我听秦峰提起过他的名字。虽然与秦峰经常住一起,一会儿在桥东一会儿在桥西,像是夫妻聚会,但我一向认为我们是兄弟。本是光明磊落的兄弟情谊但因为二人之间偶而的过分亲昵行为而感觉这份情感超出了一般的界限,当别人问起的时候我甚是敏感。
赵正在初次见到乔威的时候便心生好感了。当时得知威住在齐卫东家里以为是亲戚自然不敢妄想,后来见威上班后便搬出来住便知不是齐卫东的人,但是他也没想到乔威和齐卫东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性质。元旦之前齐局长给他打电话时赵正还以为齐卫东像往前一样如法炮制的又一个"棋子",结果是齐卫东这次兔子吃不了窝边草,眼看着这棵娇嫩欲滴的鸭子从自己家里飞了出去。赵正知道情况后也想试试,即使吃不了鸭子,至少得抱抱它,感觉它的体重、它光滑的羽毛和漂亮的皮肤,可他一直没有机会。作为一个办公室主任,过年一般忙的不可开交,再说自己是有家室的人,晚上不可能不回家呀。当然去齐局长家里是特殊情况。一般齐卫东同意的话就是半夜他也往回赶,齐卫东也明白留一个男人在家里过夜是很危险的。
当赵正忙过去的时候,他才发现有人比他早一步接近这只他物色的鸭子。虽然他明白自己不能拥有乔威,但是只有奋斗,只有通过奋斗才会给他勇气和制造机会,在没有得到对方的最后通谍的情况下他赵正怎么就会败下来呢?即使乔威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也不至于对他太冷淡吧!?毕竟他是办公室主任。但是反过来说,他小小一个办公室主任也算不了什么,在乔威面前做的太过分了(这种过分当然是指赵正、齐卫东所能意会的行为)的话齐卫东也不会给他好看。
所以他想试探,没成想比他之前
杀出一个程咬金,这是他所没想到的。当他看到此人的时候就更气了。他不明白,齐卫东为什么看上他赵正的时候又会看上秦峰,有时候感概"既生喻,何生亮"的千古遗训。诚然他们一个在市局一个在分局,而且工作性质也不同,秦峰是刑侦科,但赵正就是有点不服气。毕竟东局不如市局好,虽然他坐的是办公室主任的椅子,但秦峰是在市局刑侦科的副科长,在级别上照样不低。虽然正的是正的,副职永远是副职。但社会就是这样,单位级别高了,里面的人也越趾高气扬,就是一个收发室的老头子也敢大声地对你呵斥:"我是公安局的!"真他妈的如戏上演的东宫娘娘的丫环也敢和西宫娘娘顶嘴了。
所以赵正从心里上气不过秦峰,想肯定是往齐卫东的办公室献媚。但他赵正也无计可施,再说齐卫东可不愿他们闹出事来下不了台。
"喂,想什么呢?快吃饭呀!"我见赵正拿着勺子呆呆地不知想什么。
"啊,啊——晚上我想请你吃饭行吗?"赵正说完紧张地看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
裕华路是石市城区街道中最长的一条路之一,从东南方向来的车辆经高速出口进入市区基本通过裕华路然后经过地道桥直到火车站南侧的汽车停靠站。赵正开了车出了长征街就冲上平安大街,因为是警车路上也没人敢抢道。我以为赵正带我去阳光大酒店呢,那将会使我局促不安,宁愿不去也罢。车子在十安路右拐,来到一家"北京肥牛"。透明的玻璃橱窗映显出里面的明静和宽敞,我向来不喜欢拥挤和喧嚣的场面(迪厅除外),因此对于这种闹中取静的小饭馆是合了心意,坐着也怡然。
我并不是一个对吃很挑剔的人,如果不是赵正非拖着我来,又不好意思拂了"领导"的好意倒是希望在寝室里随便吃一点。北方的菜我还是不习惯,一盘端上来,盘子像个诺亚方舟占了桌子的三分之一,吓的胃口已躲了起来,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像土拔鼠一般慢慢地探头出来,因此三个菜我只能消化十分之一。赵正见惯了场面,不多点几个菜不足以显的客气或者气派,所以不罢休,嘴上说什么遇到我如三生有幸不着边际的用来奉迎领导的套话。我心想,真够操,我又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你三生有幸。谁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三生有幸"还是"三生有性",哈哈,这个"幸"可也是和性有关呀,初中时读到《阿房宫赋》对其中的"幸"解释为古代皇帝宠爱宫妃的行为。
吃饭就是吃饭,也顾不了想那么多。赵正要了一瓶"金六福",我点了"旺仔"牛奶。北方流行喝承德的"露露",可我玩具不习惯其中怪怪的味道,不如南方海南产的椰子汁甘淳甜美。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发觉赵正的眼睛总是停留在我的脸上,虽然我已习惯于秦峰和我单独在一起时的注视的目光,对于他脉脉含情的眼神我总是以一个善意的玩笑或一个回吻来化解,从而给无聊的空间增添一丝快乐的因素。但赵正的目光不同,,它总是忽闪着捉摸不定,似乎带着点邪气,也许这和他在官场上混的久了有关吧,而秦峰不这样,他的目光清澈透明炯炯有神,锐利的像鹰隼敏捷地注视着一切,做为一个公安干警,一副敏锐的眼睛有时能威摄人的心魄。
"你长的挺帅的嘛,像你这样的北方很少见!"
"是吗?"这样夸我的人多了,听起来像陈词滥调。
"这是因为喝水不同的关系吗?南方人总是灵敏秀气,聪慧隽永!"
"多承赵主任夸奖,我就代表南方人向您表示崇高的敬意呀,呵呵``````"
赵正也被我的玩笑开心起来。"其实南方人也不全是你印象中瘦瘦弱弱秀秀气气的职柳树,北方人也不见的个个高大挺拔英俊伟岸如杨树,只是大致如此,以偏盖全可不足取。"
"你是个不同的类型,从你一到单位我就喜欢你了——"赵正觉得这样说有所不妥,又改口解释着,"我是说你很可爱,一个可爱的男孩!"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小男孩呀?赵主任我年纪虽小,不过这半年我可成熟多了。说不定呀,再过几年我就要抢你的宝座呢?你可得抓牢呀!"
"哈哈,我才不怕呢,巴不得你来抢呀!"赵正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他似乎的有点儿醉。
九
饭店的生意还不错,陆续地又来了几批客人。赵正背对着大门看不见来客,但他那身警服引人注目。赵正本想要个包厢入坐,但我一想二个人在偌大的包厢里呆坐着会无端地生出诸多的空寂和落寞,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私下交易就用不着避讳,所以在我的要求下还是坐到了大厅。我看见刚才进来的一群客人往一端的包厢走去,但有二个三十开外的男人往我这边张望。自然我是不认识,难道我身上有什么地方引起他们的注意到?
"赵主任,今天有空往这里跑观光了?"来者一手搭在了赵正的左肩上,嘻笑着,"老兄好福气,又钓到一条美人鱼!挺光亮的,什么时候上的货?"
赵正扭头一看,脸上露出尴尬,既而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握住他们的手,笑着说:"哪有呀?我可没有你们二位风流潇洒,每天可以尽享激情,偶而还跑跑货场钓钓鱼,新鲜不断。"
"哟,赵哥怎么了解那么多?你看到我们去棉七啦?我看你呀,现在是金屋藏娇,怪不得见不到你身影!"另一位男子在旁边揶谕道。
"不许乱说话!"赵正背朝着乔威向他们递了个眼色,悄声道,"他还没入道呢!是单位同事!"
"好呀,赵哥真有能耐。兔子不吃窝边草,可你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哈哈,好艳福!"他的脸上露出夸张的笑,笑里面蓄谋着另外一种含意,他侧过头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又侧过头对赵正附耳道:"赵哥,好货,很正点的,要好好把握呀!"
"可不许你们乱来!"赵正捶了他一下,"来,来,过来喝盅酒!"
"哈哈,赵哥今天就恕不奉陪了。你有美酒佳人相伴,我们就多余了。不过可以介绍一下呀!"
"算了吧你小子,看你色迷迷的样子还不把人吓坏!"
"赵哥你保护重重,我们是不会有非分之想的。"另一个忸怩地向赵正勾勾手走了,回头朝我这边抛个媚眼,也不知是抛给谁的。
在石市我的朋友很少,赵正做为一个办公室主任认识三教九流的人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公安局的人向来眼界较高,对于平民百姓向来是鱼水关系,鱼永远是鱼,水永远是水,水价只有几毛钱,而鱼价就高低不一了。因此局内的人朋友虽五花八门,却也是个个有点正派的,像今天晚上那个忸怩之态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怎么看也不介是个正经的主儿,赵正竟然和他们热乎着。
赵正重新坐下来时脸不禁红了一下。刚才是喝酒显的微红,而此刻不知是尴尬还是学得无地自容般脸色暗红,他一下子水敢看乔威的眼睛``````
五月的气候非常宜人,街道两旁的树早已婚丰满充盈,鲜嫩的绿色总能赏心悦目,可东分局实在太小,局内的绿化少的可怜,说实在不是少而是根本没有。在冬季的时候万物凋谢倒也感觉不出什么,可春天里它照样还是如不发育的孩子一点没变,这让在南京呆惯的我感觉缺了对于生活的调剂。想想校园里樱花浪漫,"群魔乱舞",早已令人心驰神往。我喜欢穿休闲类的色彩明丽的衣物,但因为工作的环境不得不约束自己。
吃过饭晚已经六点多了,我在寝室打开音乐让苏永康的《爱一个人好难》萦萦地飘荡起来,其实感觉音乐是随着人的心情而进行定位的,当我多愁善感时听他的歌就禁不住潸然泪下,悲悲戚戚,感概良久。而心绪一旦平静,倒也感觉不出什么苦与不苦了。
"想要把你忘记真的好难-说过的话风吹雨散-朝朝暮暮的期盼,永远没有答案-"我随口糊乱地哼着,对于这些流行歌曲我也是喜欢哼哼,但并不像有些fans疯狂,况且我也记不住歌词。当我在卫生间里沉浸在音乐的时候,歌声嘎然而止,"收音机没电了?不会!出故障了?不会!跑台了?不会呀!有人进来关掉了?不会!?怎么不会?连声音也没了?"
"喂,谁呀?"我在里面问道。一片寂静。
"谁进来了?"真奇怪,会是谁呢?连招呼也不打。
"呃,齐叔叔,你怎么来了!?"当我打开门的时候赫然看到齐叔叔站在房间里。
"怎么我不能来吗?呵呵!"
"齐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哟,什么时候叫我齐局长了?"齐卫东假装很困惑的样子。
"在单位熏陶出来的,见了领导还能口无遮拦呀!"
"小鬼你可学乖了,不过这里不是局里呀,你还是该叫什么就叫什么。怎么样?这里还住习惯吗?"
"习惯!齐局长,哦,不,齐叔叔,这里挺好的,这还要谢谢你的关照呀!"
"呃,关照说不上,这也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的领导爱才呀,我可不居功。至于谢嘛——你准备怎么谢我呀?"齐卫东看着威漂亮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性感受的唇线,多么想把他抑在怀里,但是他只能幻想而已,他不会冲动的作出如此举动,这样有失他一局之长的风度。
"这——"我一时没准备竟不知说什么。
"呵呵,被我将军了吧!你工作也快半年了,从离开我家后你就再也没有光顾过,怎么,是叔叔对你不好,还是我家里有老虎呀?"齐卫东佯装愠怒。
"不是呀,齐叔叔,我——"饭店里一急不知如何表白,额头也冒出了汗,因为在我的眼里站在面前的就是齐局长。"我不是不想去,我怕打扰您不好意思。嗯,齐叔叔你坐一会儿呀,我给你倒茶去!"刚才光顾着说话我连待客之礼节也忘了。
"不了,我也要回去了。刚才路过这里特意来看一下,老吴的车子还等在外面。"
我不知齐叔叔到底是路过的还是特意的,一时这四个字迷糊了,见齐叔叔要走忙起身相送。楼下果然停着齐卫东的驾座-奥迪A6,只是后面又一排溜地停了几辆车。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见几辆车摇下玻璃窗往这边看,大概是想知道什么样的人物敢让齐局长移动尊座。
看着那几辆如幽灵般漆黑一片的甲壳虫溜走后我才慢慢地回过神来,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个局长带着随从光临寒舍,虽然没有接见之类的仪式,但刚才齐叔叔与我说话的神情、距离、态度无疑是一种众人面前的表率了,或许明天就会有人对我的身份添加神奇一笔来鼓吹。唉,我怎么也变得世俗而沾沾自喜了呢?
当我回到楼上转身关门,却发现秦峰站在门外,原来他刚才一直蹑手蹑脚地跟着我只是我没发觉。"你盯梢很成功呀!"
"你在想什么呢那么专心?"
"想你呗!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来看我了!"
"真的吗?那好,老婆让我亲一下!"
"哟,这么大声你也不怕别人擢你脊骨,进来吧!"
待秦峰进了屋,我说:"你怎么不早不晚这个时候出现?"
"我刚才就在车上,看到齐局长上来了,我就下车。我也要看你!"
"刚才车的那些是什么人?"
"哦,有分局的,也有县局的。不是省厅要来检查了嘛,齐局长刚视察完,这不去国宾吃饭呢!"
"那你不去呀?""去呀,哪那不去,他们这些酒保,不陪个烂醉是不罢休的。"
"那你晚上要得醉了。哥,听弟的话,少喝酒多吃菜,免得伤了肠胃。"
"阿威,你这么关心我,我对你的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秦峰有些感动,但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我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走啵?"
"不,先和你亲热一会。"
"亲热个啥哟。对了最近有什么好新闻呀?"
"有呀,忽然想跟你说个事呢,前天我到白鹿泉派出所去了,见到了一个记者,你猜怎么回事,让我慢慢道来——
"那天下午那个记者接到一个读者提供的线索:在307国道鹿泉市和井阱县交界,长途中巴车急驶而来,突然道路两旁冲出四五个公安干警,示意该车停车受检。车傍下后,干警立即上车检查,但毫无收获。突然从车顶伟出一阵"呜呜````"的哭泣声。干警爬上车检查,发现车顶上有几只麻袋,其中一只麻袋不停地蠕动。干警打开麻袋一看,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蜷曲在里面,正不停地哭泣``````
"于是该记者沿307国道进入该区域,只见公路上不时驶来一辆辆长途中巴车,就是看不见警方营救被拐少女的车辆和现场。他又驱车前行,每过一处加油站、商店、饭店就下车询问,但都得到否定的回答。
"而提供线索的读者却一再肯定,甚至所出了记下的车子是挂有石市到平山营运牌子的中巴车。
"于是该记者立即与两县市的公安局和交警队联系——
"石市110指挥中心没有接到有关求救——
"井阱县公安局没有参与救援——
"上安镇派出所也不知道情况——
"井阱县交警大队没有参与营救——
"鹿泉市公安局没有得到增援的求救,该市交警当时没有上路查车。后来该记者向鹿泉派出所去查问,才知道那是剧组在拍摄镜头呢,拍摄完毕警察和被拐少女自然无影无踪```
十
按国家现行教育法规定,在职职工参加全国性的自学考试等同于上班,不做事假或旷工处理。但这条规定很少有单位能理解执行,因此临考前我还是到赵正那里请了假,赵正自然无话可说。
考试一结束,我紧绷的头脑才有点点松驰,如卸下千斤重担一般,也不计较考的如何。回到寝室就疯狂地听音乐、看电视、换上心爱的衣服,在囿小的空间里尽情地扭怩屁股发泄,还买来一堆的水果大啖一番。
北方的夏天水果倒也不比南方少,葡萄、荔枝、西瓜应有尽有,而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水蜜桃和杨梅了。桃子在石市也不少,不过多是由山东运输而来,口感不好,南方的黄桃汁水、色香、味美,至于杨梅则很少见,非得到有温州人练摊的市场才觅得到踪影。
天气越来越热,太阳每天都热情的过分,想想杨梅的旺季快要到来,不禁勾引起我思乡的情绪。曾有的对工作的热情慢慢的平息之后便又感到落花流水寞起来,甚至有电影散了后的空虚。在这种情绪中想家无疑是种心痛,单位亦没休假,使我无法亲临母亲身边,不知她一个过得可好。三月十八日母亲的生日,我虽然记得却无法用行动来表示对她的祝贺,当我打电话给她说"妈妈,祝你生日快乐!"的时候,我在听筒里听到了母亲在那边发出的轻轻的抽泣声,我感受到她的颤抖,断续的语言呈现激动的心情,我握着电话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母亲静静心对我平淡地说:"只要你好我就放心了。工作上不要斤斤计较,要多吃苦,与同事和善处之。有空的话多去看看你齐叔叔,去的时候千万别双手空空,人不到情到,真不想去就打个电话问候也是应该的。"
"好的,妈我记住了!"
到现在我的工资奖金加起来也有近八百元了。近几个月积下来大概也有二三千,本来打算这些钱是给自己买个手机,但想到母亲愧疚油然而生,我决定下午到邮局汇钱去。母亲用上一钱的话到少家里可以安个电话,上次和朋友通话说现在安个电话只要1080元,比以前更便宜了。
下午我到长征街口对面的碧涛阁洗了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时三点多,马上到办公室取出了存折卡,在中山东路的农行取了钱,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北国对面的邮局,给母亲汇了1500元,这才心安理得。什么时候我也该回家看看了。
七月天气已经热得像科索沃战场,空气中似乎都是随时就要爆炸的TNT颗粒,在沉闷中潜伏着重重的无奈,烦躁在每个人的心头一点一点地滋生,只是被人们用理智压制着。可恶的蛇,中它引诱了亚当和夏娃偷吃了智慧之果,得以让人感觉了善与丑、羞涩与无耻,否则在酷热难当之时衣不蔽体极尽凉爽。
中午我刚上班齐叔叔来了一个电话,让我下班后到他家吃饭。他在电话里兴致很高,不知遇到什么事。"今天是你齐阿姨生日,正好小勇也回来了!晚上我派人来接你吧,人说几点?"
"齐叔叔不用了,还是我打车过来吧!晚上我一定到的。"齐阿姨的生日我是非去不可了,这么久了我没有谢过她呢,再说是局长夫人的生日别人想捧场的机会也甚难得。
下班后我赶紧回寝室洗澡。虽然开饭不会太早,但挑礼物还得花不少时间。我在北国超市里转了半小时,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我感觉箩里挑花,似乎每种商品皆可作礼,又似有些不妥,最后终于选了"美缓春"。到伊莎贝尔定做一个蛋糕,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小时。
坐在车忽然想起齐叔叔在电话里说"小勇也回来了",这个小勇是谁呢?难道也是他一个战友的儿子,还是局里面其它有着特殊身份的人?齐叔叔的儿子不是在南方读大学吗?我还没有见过他呢!暑假他应该在家吧!?不知会不会见到他?作为官家子弟他的性格会不会乖戾狂放不羁?齐阿姨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一连串的疑问竟让我变得兴奋起来,感觉此行充满了刺激和困惑,而我正朝着疑点进军。
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听到里面面传出一阵阵孩子的嘻笑声不断地喧邮购来,随之是轮子滑过地面的"叽叽咕咕"刺耳的声音。我提着礼物进了银宏花苑。齐叔叔家在14幢最东边的三楼,我从北门进,而楼梯口在南侧,所以我怕须从楼的东侧过,而那一侧紧挨着的是围墙,甬道只有二米多宽。刚才见那二三个时尚而前卫的小男孩穿着滑轮鞋鱼贯而入,撒下一片欢快的笑声。我向前走着,快到转弯的地方忽然看到一阵五彩的身影向自己急速地驶过来,我防不胜防地被人撞了一下,而那个小男孩看来也对卒然出现的影子吓了一跳,脚下一哆嗦,重心偏移,两只脚向不同的方向滑去,而停在空中的二只手本能地抓住我的衣领,单薄的衣服哪禁得住狠力一扯,只听得钮扣如白居易在《琵琶行》中的描述:小珠大珠落玉盘。小男孩已收不到脚了,更要命的是他后面还带着二个男孩,具大的惯性使他们一起往前冲``````
第一个小男孩眼看快要倾倒了,可他还抓着我的衣领,如果一松手无疑会倒的更快,可他不松手还是照样倒下去。这下我可惨了,左手一只蛋糕,右手一包礼物,情急之中竟想不到撒手,眼看小男孩像落水的垂死者抓住救命稻草般报导把我拉下去```````
"咚咚咚"几声四个人相继倒地,我感觉自己的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眼前又幻出了许多的蜘蛛网状的飘浮物,它们在我眼前不停地徘徊,我想把它们赶干电池,却抬不起手,那透明的网在一个一个地缩小,直到成为一个圆点,可是衍生出许多。我觉得[它们好烦,天空尉蓝澄清,为什么不到白云上端而在我面前不停地虚晃。那座楼好高呀,怎么一下子就伸入云端呢?如棉絮一般的白云多温暖呀,要是在上面睡觉该多么舒服````````
天哪,这个时候我竟还有心思睡觉!
三个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了个手足无措。不过还好,因为夏天衣服穿的少,但男孩们灵活的手段再加上必要的护膝、护腕、护盔之类的工具,他们并没有磕碰着什么,于是挣扎着起来弹弹身上的泥土,看着"一地鸡毛"嘻嘻哈哈地笑开了,尤其那只蛋糕盒子已经压扁,挤压的奶油和蛋糕泄出来涂在地上。
"唉,真是碰见鬼了!那个人是谁怎么不小心?"
"你别乱说,是我撞上他的。"
"那他怎么还不起来呀?小勇!"
"对呀,他不会有事吧?李欣你快看看他吧!"
于是三个小家伙挪动带滑轮的脚慢慢地靠近乔威,摄手摄脚地推陈出新了推,可乔威一动也不动。
"不会撞死了吧?"李欣开始有点紧张。
"哪有这么容易死人的?"小勇虽然嘴上语气强硬但显出底气不足。
"可是他不会动了呀!?"另一个叫小磊的小心说道,这下子小勇心中更没底了。
"妈呀!不会真死了吧!?那怎么办呀?"李欣心中一寒颤,碰乔威的手也缩了回来。
因为人是小勇第一个撞的,所以站勇倒吓得说不出来话来光听二个小伙伴瞎猜了。"快想想办法呀,得弄醒他,否则我们就脱不了身。"小磊想着躺在地上的人快醒过来,这样躺下去躺出人命来他会禁不住吓的。
"小勇,快叫你爸爸下来呀!"声音像是从寒风中的电线不停地抖动,也让人感觉走钢丝般的惊奇,小勇心里堵的慌害怕的不行,他都快要哭出来了。
齐卫东和李敏在家里正忙活着。今天是生日李敏特别高兴,下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角角落落都不错过,累得满头大汗。这样的活儿她也有好几年没干了,因此虽然累却还是挺高兴,看着光洁的家俱和地板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看来,"工作着的女人是美丽"的,一点没错。
齐卫东在厨房里帮李敏洗菜。今天的厨房任务他都包了。当然炒菜这道貌岸然重要工序还是轮不到他。若是炒出几个黑不溜湫、菜不啦叽的菜还不是给李敏的生日"倒角"。此时他正在厨房里系着围兜忙得不亦乐乎,竟管家里开着空调还是汗水淋漓。
这时他听到儿子在楼下叫他,听声音不像正常发音,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于是他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出门时对李敏说了句:"我下了去看看儿子出了什么事?"
"什么?儿子怎么了?"李敏没听清,闹了个莫名其妙,但是看到齐卫东急匆匆的样子也急忙换下拖鞋跟着下楼。
齐卫东出了楼梯后左折回,儿子刚才是站在北面阳台下。他趟过去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另二个和小勇差不多打扮的人呆若木鸡地站台票在一帝显出紧张的神色,而地上躺着一个大男孩,身帝的蛋糕被压扁了,另一只塑料袋子破了露出一层礼物包装纸。
"阿威!"齐卫东看到男孩的脸时吃了一惊,连忙蹲下去把乔威的头抱在膝盖上,轻轻地推了推,看乔威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不知何以如此?
"到底怎么回事?"齐卫东抬起头狠狠地地盯着儿子发问。
"刚才是我们把他撞了!"小勇吓的不敢说是自己,只好把罪责推到三个头上。
"叔叔我们没有撞他。"李欣和小磊知道小勇的父亲是公安局长,也吓得赶紧一推为净。李敏随后赶到,看此情景也吃惊不小,见齐卫东怀里抱着一个大男孩昏迷不醒,地上一片狼籍,心中明白一点。她走到齐卫东对面用手拨了拨乔威的眼睛,因为她是药品公司的经理,虽然不会做什么大手术,一般的病例还能窥知一二。
"大概是低血糖引起的昏迷,必须马上送医院。"
李敏转身看到儿子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像只受惊的小狗。"小勇,快到楼上拿几棵糖让他吃了。"
"嗯!"小勇得令往楼上跑去,无奈脚上还穿着滑轮鞋走不快,齐卫东见了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把你那破玩意儿给脱了!"声如洪雷,小勇吓得赶紧蹲下身解鞋带。
"你快去看看小区门口的四号110巡逻车在不在?"齐卫东抱着乔威一边快速地往外跑一边对李敏喊。虽然齐卫东的车子就停在小区,但想到送医院怕路上堵才想到用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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