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第二天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了,我发现头下枕着兵哥两件干净衣服叠成的“枕头”,床边台灯柜上有张兵哥留给我的字条。
“弟弟,今天周末,就在兵哥这里玩,我上午去办公室处理些文件,中午从食堂给你打饭回来。”
第一次看到兵哥写的字,还真是写得工整,我心里想着得留做纪念,就把字条折好放进了外衣口袋。起床穿好衣服后,我给家里拨了个电话,说周末要在兵哥这里玩,老妈还一再叮嘱我别给兵哥添麻烦。我心想哪里是添麻烦啊,我想多些机会和兵哥在一起,刚好兵哥也留我玩。
不一会儿兵哥回来了,看着他穿着军服的样子,我心里直砰砰跳。
“饿了吧,我从食堂带了些饭菜,连锅子,还有素三鲜,将就着吃,晚上咱哥俩再出去搓一顿。”兵哥边说边将手里的两个饭盒放在方桌上。我一打开饭盒就闻到了扑鼻的菜香,这样的饭菜我在大学军训时也曾吃到过,军区食堂的菜在大锅菜里面绝对算极品了,反正我觉得比上大学的时候食堂的东西要好吃百倍,也许也有心情太好的缘故吧。
吃了饭后兵哥带我去军区里散步,尽管离国庆节还有一个多星期,但军区院子里面到处都是披挂整齐的士兵和军车。使我们明显感到空气中洋溢的节日的喜悦的气氛。兵哥人缘还不错,一路遇到了好些个熟人,有个和他同级别的中尉军官还拿他开玩笑。
“雷力,最近有没有上八栋老张家去啊,听说老张家的军嫂对你的终身大事可关心了,到处给你留意小媳妇呢,是不是啊。”
“哪有的事啊,尽瞎扯,人家老张是没事约我去他家下下围棋。我看你是嫉妒我吧,哈哈,改天我跟老张说说,李强比我还急着要找媳妇呢,让他家军嫂给你留意留意。”
两个人逗乐了一会儿,兵哥笑起来声音很大,而且没有顾忌。我第一次觉得,兵哥很有“童心”的。
凭着以往对军区和军人有限的一点了解,我直觉喜欢兵哥这样的军人,别看是在军区,照样有为数不少溜须拍马,不学无术的嘴脸。像兵哥这样率真的人,也许不得领导喜欢,但是我真的敬佩他这样的人。
快到兵哥家的时候,兵哥手机响了,他说是单位领导来的电话,让我先进门歇息,自己则停下接电话。我没觉得奇怪,毕竟兵哥在军事法院工作,有些工作上的事肯定得需要保密。
五分钟后,兵哥一脸喜色进屋来了,我知道他多半是手里办的案子有了很大的进展。果然,他一进门就紧紧抱了下我。
“弟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哦,你来我这里就给我带来好运,我手头一件棘手的案子有了进展了,下周一飞云南去进一步调查。”
我心里美美的,暗暗为自己可以在他身边和他分享喜悦的心情而高兴,看着兵哥纯真的笑脸,我心里涌起一种自豪。
“本来晚上说是我们哥俩去外面吃饭的,结果今晚军区领导专门给我们几个办案的开庆功宴,弟弟,跟我一起去。”兵哥说。
“啊?我是个局外人,我去恐怕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兄弟,算是我家属啊。”兵哥说着开始打开衣柜找衣服换。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他说了家属两个字,我听着脸有些红了,心里却很高兴,家属啊,那可是通常用在另一半身上的词呢。
晚上七点,兵哥带我去了军区附近的一家川菜馆,看那餐馆虽然不算很大,装修得却十分雅致,我们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雅间,我看到一桌的年轻军官,那个下午和兵哥一起散步时遇到的,跟兵哥开玩笑的李强也在里面。我顿时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我们坐下后,兵哥便和他们介绍我,还说我喝不得白酒,我心里有些疑惑他为何那样说。由于那个官大的领导还没来,大家自然比较放得开,我左边坐的是兵哥,右边坐的是李强,那李强听兵哥说我是报社记者,竟对我显得格外的亲热。我想军人都应该是那么热情吧,在这么大桌子陌生人面前,他能这么不见外,不由我对他心生几分好感。
我们刚吃了一会儿,那个军区领导来了,我跟着兵哥他们一起起身等领导就座。领导就是领导,虽说有些慈眉善目,却也是不怒自威,领导坐下后,大家都不自觉严肃了几分。领导开口说你们都这么严肃干嘛,又不是在开工作会,今天是特意为法院几个干部开的庆功会兼为他们云南之行饯行,接着就开始讲那些场面上的话,我觉得无聊。
还好领导的话比较简短,等他讲完后,兵哥将我介绍给他认识,我才知道领导姓王,王领导发话说军人的工作还是需要得到人民的理解和支持,叫军官们都把我陪好,我一听就头晕,我好象成了人民的代表似的。领导这话引来桌上一个接一个给我敬酒的人。从头到尾,我脸上都堆着傻笑,一律可乐伺候,心里不由得暗暗感激先前兵哥说我不能喝白酒。
王领导看来酒量不是很高,但是没有办法,他的目标太大,我们离开的时候,王领导都喝得很到位了,还唱着革命的歌曲,看来他今晚心情真的很不错。
回兵哥家的路上,我才知道王领导以前在军区担任过内部报纸的总编一职,难怪饭桌上他要对我那么另眼相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