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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生和一个军官的幸福爱情 (1)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8-26 17:27:11

1生活像一杯咖啡,苦中透着甜,甜里掺着苦,也许我们的人生就是这样了处处充满了二律背反,苦涩和甜蜜总是交织在一起。或许尝试过这些滋味,我们的生命才因此完整吧:

    1岁的时候,我和母亲孤独在偏僻乡村小学,晚上因为没有奶喝而大哭,那时,甚至喝糖水也是奢侈。后来,我母亲说,我之所以长得这么弱小多半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所致。我倒觉得我长得如此精致可爱不用减肥,倒是拜那时艰苦日子所赐,否则胖乎乎的,我的军哥哥可不会看上我。

    4岁的时候,我倔强的不愿意留在乡下婆婆家,要和母亲一起,在雨后的坝子里,就地一滚,随后即遭到一顿毒打,那时惨痛的记忆,我至今仍记忆优新。

    7岁的时候,我开始学跳那时最流行的迪斯科,并随着目前像模像样的拉手风琴,后来因此得以在每次学校的演出节目里露一脸。至今我新房子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一幅那时的照片:一个忧郁的小“白马王子”拉手风琴

    8岁的时候,我戴上红领巾,每次升旗都得伸胳膊,酸酸的。我希望国歌能快点放完,或者国旗能快点儿升到旗杆顶。后来才知道,这两件事情不能分开进行。

    9岁的时候,我被一个男生戏谑的摸了下体,我当时觉得是奇耻大辱,当即报告老师,并由此成为全校的笑话。

    10岁的时候,我在放学路上被附近中学的两个男生劫了一块三毛钱,从此知道生活充满坎坷。

    11岁的时候,我开始迷恋游戏机,特别是一种“街霸”的游戏,每日的早饭钱便被我如数交给了游戏厅,当我的游戏细胞极为缺乏,虽然付出很多代价,可是游戏水平一直停留在初级。

    12岁的时候,我被班里的同学大同学称为“小白脸”,并且经常被他们追打着亲嘴,摸脸,第一次尝试到了被人性骚扰的滋味。

    13岁的时候,一次和十六岁的表哥睡觉,晚上他迷迷糊糊之际,发现他在抚摩我的下体,当时非常紧张害怕,只好假装睡着,但后来突然射出什么。从此见到这位表哥,我心里面都忐忑不安。

    14岁的时候,父母的关系急遽恶化,家里面每天都是争吵,父亲欠的赌债也让我抬不起头,我开始懂得世态炎凉和人生的艰辛。

    15岁的时候,家庭纷争继续,我想不出父母竟然可以用那么恶毒的词语对骂,很多晚上我都抱着被子哭着睡觉,并且开始对婚姻充满恐惧。

    16岁的时候,我开始懵懵懂懂对某位帅哥动情,总是想看到他,还记得有一次,和他面对面安静的写作业,我的心脏砰砰的跳,仿佛要跳出来。还拉着他模仿当时电影的镜头喝了血酒结拜了兄弟。

    17岁的时候,我开始努力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因为我知道这世界上谁也无法依靠,除了自己。

    18岁的时候,我考上大学了。

    虽然我是重庆人,可是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了重庆市区。我的学校便坐落在这些工厂和写字楼的包围之中,它就是重庆大学,这所学校没有诞生过什么伟大的人,倒是有几个著名的校长和老师,这都要托当南京二奶的机会。李四光、马寅初都是在那个时代来到重大任教。我想重庆最辉煌的时候也应该是陪都的时代吧,想一想,那个时代里,在这里的每一个梯坎,每一个小巷都可能随处碰到朱自清、沈从文、郭沫若……,真是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现在重庆市区比较有影响的历史遗迹也大都来自那段历史,比如:白公馆、黄山别墅、渣子洞……。

    这座城市曾经长期被人所遗忘,做了成都的小妾。直到直辖。其实这是一个移民的城市,现在重庆人大多不是什么蛮夷之人,远的来自湖广填四川,比如我的父母的祖先就分别是来自湖北、湖南,近的则是解放初三线建设,许多重工业企业的职工很多都来自各地,他们带来知识、文化,于是重庆虽然地处偏僻的内陆,却有着包容四海之心,社会思潮是极其开放,人的性格也大多耿直豪爽,少有扭扭捏捏的作风,就如同重庆话一般,干脆,直接,少有尾音和儿话音。这可能也是重庆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国飘都之一的重要缘故吧。当然,他们也带来了优良的育种精子,于是重庆的mm特别漂亮,重庆男生也大多英俊帅气。

    2

    第一次来到重庆,从菜园坝下车,看到整个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虽然我的家乡到重庆也不过三个小时的车程,可是却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我一无所知,一片迷茫,心里面竟然有些恐慌。费尽周折,终于找到新生接待点,感觉就像摸进了《清明上河图》。最明显的证据,是“欢迎重大新同学”的标语下面,分明有个阿姨在卖汽水。终于找到组织了,心里面不禁有些感动,仿佛红军胜利会师。后来我就被一个车子载着,像货物一样被送到了重大,当我看到重大大门口的时候,顿生激动之情,也许是因为乡下的孩子见的世面太少吧,后来一度在重庆不敢过马路,因为车子太多,我总想等车子走完了再走过去,那个时候,重庆的红绿灯还不是很多,因此我经常在马路边傻傻的等几十分钟,才抽一个空挡跑过去。被李凡讥笑了n次;重庆的地名经常只差一个字,却是南辕北辙,一次我到上清寺,竟然坐车到了上新街,因为在我心中,一直以为上新街上有一个寺叫上清寺。还有到了重大,几次险些在重大迷路,几个月后,我方才熟悉。由此可见我当初是多么淳朴可爱。

    到了学校,我先领到生活必需品,然后又激动万分的奔袭一千米,摸进宿舍。宿舍门是敞开着的,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其他三位都已经安顿好了,我看了看帖子床头的姓名,李凡、王勇、雄大海。我刚爬上上铺,把被子放下,一个人进来了,此人白白胖胖的,戴副眼镜,鼓鼓的鼻梁让人最先想到的是陈佩斯,当然他要长得更珠圆玉润一些。没等我好好看看新家,他就热情地迎上来:“你好,请问你是……”“你好,我叫吴文,来自重庆,三号床。”“噢,我叫李凡,是重庆忠县的”。这样我便和我大学里最好的非同志死党认识了。收拾的时候,又一位室友在家长的簇拥下进来了。这位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情场杀手王勇,我们系第一帅哥,其英俊的外貌,完美的身材,引无数美女竟折腰。由于我们寝室关系和睦,再加上房间狭小,经常坐在床上看电脑的时候,会有肢体接触,甚至搂搂抱抱,一度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的春心竟然有些荡漾不能自制,幸好我及时发现了苗头,把我对他那一点非分之想扼杀。不过偶尔也会成为我意淫对象之一。没有办法,日日对着帅哥,而且此人喜爱裸睡,经常在我们面前展示其姣好的身体,让我等凡夫俗子岂有不想入非非的。不过我的定力胜强,所以大学四年还从未有过越轨之举。

    刚刚安顿好。紧张军训就开始了,这也是我对大学最期待的事情之一。我们全部被拉倒郊县的驻渝某部。

    穿军装的时候我特别兴奋,因为我一直都想当兵,军人是在我眼中永远是英俊男子汉的代言词,但是由于眼睛缘故我这辈子看来是无法实现梦想了,但是能够穿上军装军训,也算是小小的过了一下当军人的瘾吧。所以来校之前,我已经对军训翘首以待了。不过,当我穿上军装才发现,天下最难穿出去的衣服非军装莫属了,尤其在中国。因为过去革命片子放得太多,塑造了不少反动形象,从土匪到国军到汉奸到鬼子,谁要是穿着军装又不够整齐,一不留神就和这些反面形象对上了号。好比我,身材瘦削,走路猥琐,再加上发给我的军装凭空大了一号,纵有千般爱国热情也免不了一副“国军”像。王勇就不同了,身材好,一穿上,简直是英俊逼人,让我都为之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看他对着镜子不停地夸奖自己“蛮好蛮好”,于是也凑到镜子旁边说:“分点地方给我照照吧。”毕竟这是生平第一次穿军装,我当然羞涩地期待着镜中的自己也是如此英俊威武,然而,抬眼一看,发现自己好像一个红小鬼,我对着镜子做了做鬼脸,觉得还不错,还蛮可爱,应该是可爱版的小战士。

    第二天开始正式训练,起床号吹得特别早。我们把魂留在床上,只拖着僵硬的身体去集合,这就是所谓的离魂大法。教官们早就军装笔挺地站在楼下,提着小喇叭直喊:“动作要快,不是梦游。再说一遍,不是梦游。”这不是梦游又是什么?深更半夜的,一伙人从楼里窜出来,难道还猛虎下山不成?给我个不是梦游的理由先。不过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我还不忘“打望”(重庆话中最有意思的一个词,多年后接待外地客人,我们书记说打望一次相当于做30分钟运动,所以要多多打望),连长个子矮矮的,颧骨很高,眼窝陷下去,带着点深邃,他人虽然瘦,却显得精干,一筋一骨似从工厂里装配出来的,绝无多余的部件。而我们的班长倒是长得很英武,身材不是很高,却很结实,阔阔的脸,眼睛炯炯有神,他军装的肩章有三根杠,三年兵,看来要退役了,所以看起来比其他几个班长要成熟一些。看来我运气真好,一来就摊到一个帅哥,当时我就激动的飞了出去。

    跑完晨跑的时候,人早“死”了一半,瞌睡没有了,只剩下满头的汗水。吃过早饭,回到操场上,一天的训练才刚刚开始,我感觉功力已耗去八成,剩下的两成恐怕撑不到日出。

    第一天练习立定和齐步走,连长在场中央做了个大体的示范,就让各班分头训练。

    此刻,太阳刚刚升起来,光线射到脸上却已经有些发烫。好在我们班捡了块背靠树丛的宝地,一半是阳光,一半是树阴,心理上还能勉强平衡。班长围着队伍绕了一圈,继而在队伍面前止步,视线直逼我们的下颚,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忍了忍。最后,他撕心裂肺地叫起来:“稍息,立正,稍息。”我们伸脚,收脚,又伸脚,没听到命令谁也不敢收回来。

    “站好。”班长补充了一句。

    李凡太紧张,以为叫立正,即刻把脚收回来,啪的一声打得山响。战友们想笑但是不敢,只能紧紧地抿住嘴,视觉上就是一排肚子在颤抖——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想笑又不敢笑,肚皮会憋得跟抽筋似的。李凡自知对不起组织,悄悄地把脚又伸了出来,想要恢复稍息的姿势。谁知,他还没伸出一半,班长又叫了:“立正。”十足是在玩他。这次纯粹不能忍了,全班爆笑。李凡生气地问大家:“笑什么笑?我很有趣么?我在执行班长的命令。对吧,班长?”班长点点头说:“李凡说得很对。这是训练场,我不叫停止,你们走着去撞树也是合情合理的,明白吗?”“但是,李凡同志,你要集中精神,不要曲解中央政策,不要误解我的口令,尤其是不要惹大家笑,最后一点很重要,因为我必须为全班的健康负责。下面练习齐步走,注意摆臂和排面。”

    听到口令,我们走出树阴,走到阳光底下,大家的脚步开始凌乱。

    班长不悦地走过来,叫了立定,说:“你们自己看看队形。”我们四下里看看,发现方队已经从高到矮走成了一个梯形。

    “这次注意脚步的幅度。向后转,向右看齐,齐步走。”

    “刷、刷、刷、刷——”听到前进的命令以后,为了尽快躲开逼人的热浪,我们步子飞快,场面就像被人追杀。班长在后面不停地喊:“不要太快,注意节奏,注意节奏。唉唉唉,别跑,给我站住。”在他下口令的同一秒钟,队伍顺利地躲进了树阴,大家感到一阵凉意。

    “一点点阳光都受不了,怎么革命?若把你们拉去打仗,简直给共和国丢脸。”班长失望地摇摇头。

    “班长,既然我们革不了命,不如一块儿来树阴下歇会儿吧。”

    “好啊。”班长的齐步走比谁都快。

    正练着,连长忽然提着小喇叭在操场中央喊:“全体立正,军姿十分钟。”

    你看看,多及时,刚走进树阴就挨了这一手。我们于是挺直身子站住,一动不动。

    这时,我突然看见远远的走来一个人,我看连长对他笔直的敬了一个礼,他渐渐向我这边,一张脸,一张成熟英武的军人脸,蓦地擦亮了我的眼睛,如一重别样的风景。我觉得自己有点晕眩了,我看不清他真切的面庞。这是班长跑了过去,啪的一声的敬了一个礼,大声的叫道:罗营长好。他来到我们身边,仔细打量我们,我硬挺挺站在哪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有着浓黑的剑眉,一张饱满而阳刚的脸,笔挺的军装衬托出他健壮的身体,眼睛锐利而充满神采。表情十分严肃,我们都有些惶恐不安,我心里面更是像爬满了蚂蚁。他用洪亮的声音对大家说道:小同志们,还受得了吗。大家气壮山河的齐声回答到,“为人民服务。”他声音充满阳刚和磁性,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穿透了我的年轻的心房。那一刻,我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杂沓的脚步,尖锐的口号,以及教官训斥的声音都一一隐去,唯有他伫立在哪里。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李凡抵了抵我的腰说道,小文还不快点齐步走,发什么呆,看上那位ppmm了,小心被教官罚跑步,我连忙把自己从虚幻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训练休息的时候,活动比较多,营长来的时间也比较多,特别是晚上操练的间歇,他兴致好的时候还给我们讲故事,。我们这才知道他是八七年入伍,正赶上被送到云南的老山前线。远离战争年代的我们自然对此充满了好奇,而营长讲故事的时候,抑扬顿挫,声音洪亮又强弱分明,简直就是一个演说家,很容易就把我们带入故事里。特别是我,因为有一层特殊缘故,每次更是听得聚精会神,两眼发直,有一次,听得入神,李凡看见不远处一美女叫我打望,可是叫了我几声,我都没有听到,回到寝室后,他取笑我说:“小文,我看你简直就是营长的花痴。他那点破事,也就够唬唬你这种毛小孩”听到他说这话,我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红晕,没有反驳,一溜烟跑去洗漱,让他一个人木在哪里半天。

    罗营长说:“我当兵的时候才十七岁,还没你们现在这般大,纯粹就是个毛孩子。当我接到上前线的通知,一时紧张得不知所措,抱着枕头失眠了三个晚上。有的朋友还对我说,我们当时的交战对手是树林里长大的,吃蚂蟥,养大象,拿人肉做菜是常事,异常地野蛮。但我到了云南的前线,却听见老兵们在议论:苏联开始乱了,对方的靠山快不行了。这话让我稍微踏实了一点。之后,我被指派到一个边境的哨所里。哨所对着一条小溪,号称‘界河’,溪对岸几十米又有对方的哨所。借着望远镜,我发现他们小小的个头,黑黑的皮肤,端在手里的枪和我的一模一样。那些人没事也用望远镜观察我们。在望远镜面前,双方都像些偷窥狂,看对方何时更衣,何时吃饭,几个人站岗,几个人睡觉。时间长了,两边的人也相互认识了。对方会说几句普通话,偶尔问我们:‘吃了没有?’或者是:‘下雨了,快收衣服啊’”。

    听完一个故事,又该训练了。有这样一位上过战场的营长领着,我们的内心好像离军队近了些。而我每次听完后,更是会遐想良久,我想那个时候,营长该是什么样子,如果我能够在那个时候和他一起当兵该多好啊,每次站军姿的时候,我都靠想象营长,来打发时间,竟然觉得时间过得蛮快的,看来相对论真的是蛮有道理。

    3

    按照军队惯例,晚上操练有时候要拉歌。这是我觉得军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因为可以跟在一大群人中间,乱吼乱叫,权当发泄,大家完全都是唱得声嘶力竭的。拉歌不是比歌声优美,而是比那个连队声音大。有时候,罗营长也会来到训练地的中间给我们唱一两首军歌,他唱歌时两手打着拍子,声音浑厚而不失优美。让我们旁边女兵连也不断发出感叹之声。几次我还听到旁边女兵议论,女兵甲说:“营长真帅啊。“女兵乙:“是啊,找男朋友就要找这样的才行,看男兵连那些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样子。”看来营长真是男女通杀。

    那个时候为了能够吸引营长的注意,哪怕一个眼神,我训练时表现出奇的好,我想只要能够当上优秀学员,就可以亲手从营长手里接过证书了,我一直幻想中和他在主席台四目相对的场景。

    不过这样机会既然提前到来,一天,连长来叫我,说要办军训简报,听说我文笔不错,让我和李凡代表我们连去参加团里面军训简报的编制。这可是一个美差,因为可以有一些时间不用在太阳下暴晒,重庆的九月的太阳还是那么毒,早已把我瘦弱的身材折磨得不成样子,我怀疑连长选上我不是因为我文笔好,而是看我身体弱小,害怕我晕倒在场上,不过我平时表现规规矩矩,而且每次叫连长都特别亲切,也是加分不少吧。害得王勇和大海羡慕不已。我和李凡这是一溜烟跑到团部办公室去了,开始写文稿,我第一篇就写的营长,李凡很暧昧笑着的对我说到“:我就知道你会写营长,你对营长的那点心思我知道。”我觉得李凡好像看穿我的心事,心里面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文章还是出来了,这篇文章写得完全是我的真情实感,比之于简报里那些激昂奋进的文字,显得要柔情细腻很多。也因此这篇文字在营里广泛传阅开来,第二天训练间歇,营长就把我叫道他办公室,一路上我心里面既兴奋又紧张,到了办公室一直把头低着不敢说话,营长说:“吴文,抬起头,男子汉抬头挺胸,这哪里像一个军人。”我抬起头正好和营长的眼光相接,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欣赏和关切,在那一刻,我觉得他的眼光好像有些什么不同,但又说不出来,我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但是营长立刻侧过身,随口问道:“训练还习惯吗“,我小声的回答到:“习惯”。“大声点,我怎么听不到,拿出气势来”。“习惯”我非常响亮的回答。“这还差不多,你的文章我看了,写得还不错,不过搞个人崇拜可不好”他微笑着说道,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微笑原来是如此的迷人。他接着问了我的家庭情况,我都一一回答。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的会面,多年以后,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那一刻开始喜欢上我,他说,在我们眼神相对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有被某种东西触动的感觉,一时竟然有些恍惚。而我因为那个眼神,而失眠了一夜。第二天嘹亮的军号声都没有把我叫醒,还是李凡把我拖起来的,他在我床头诡异的说道:“小文,昨天你去了营长办公室一趟,就把魂丢在哪里了啊。”

    一个星期以后,原先的乌合之众们终于有了点军人的模样。连长提着小喇叭走过来的时候,免不了夸奖几句:“十班不错啊,继续努力。”军训的时候,难得教官的夸奖。连长的一句话说得全班士气高涨,恨不得去统一祖国。这时,班长就顺势来一句:“十班注意了,齐步——走!”连长看着我们表情严肃,目光如炬,昂首阔步,高兴得直点头。之后,连长满意地走了,小喇叭在他身后一甩一甩的,令我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自卫反击”的行军水壶。

    这是我看到营长走过来,拿过连长的喇叭大喊一声:“三营注意了,全体立正,军姿十分钟。”这个举动发生得太突然,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枚炸弹,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一时间,操场凝固了,只剩下知了的聒噪声。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了,动,是没有理由的。所以,除了血液循环和汗水的滴淌,我们更像一排排小树。而我由于昨晚休息不好,更是觉得全身酥麻,我咬着牙坚持,突然觉得脑袋一昏,人一下就倒下了,这时我恍惚的听到连里一片骚扰,不过马上是营长的声音:“大家都不许动”。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过来把我背在背上,向医务室跑去,迷糊间我睁开眼,我看到我正在营长的背上,我突然觉得一种很幸福的感觉,我把脸帖在他的颈项间,呼吸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手臂传过来的温存,好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下来。很快就到医务室,我被放在床上,他轻声在我耳边说道:你要我好好休息。这一刻,我发现营长原来也是可以这样温柔的。我被他温柔弄得更有些晕乎乎了,不知道这是身体的因素还是心理的因素在作怪。

    军训一段时间,团部突然通知会操,会操结束以后,我看到主席台上团长开始点评:“今天的会操,总的来说是不错的,尤其我们的女兵营,精神饱满,动作整齐。但我必须对三营和五营提出批评,队伍稀稀拉拉的,番号也不够响亮。作为惩罚,晚上不许你们看军训文艺演出。”这时,我悄悄瞟了营长一眼,看他面色阴沉,双唇紧紧地粘着。我的心也不禁沉了下去。

    天黑下来的时候,各队伍开进大礼堂看演出。不知何故,我们被营长召集到紧靠大礼堂的广场上。后来有人猜测,今晚要加练。

    大家已经把队伍站好了,营长却不理我们。他先把我所有的连长班长叫道一边,我们远远的听到他严肃的训斥,也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末了,他让所有的连长班长归队,然后缓慢地走到队伍跟前:“注意了,立正——稍息。”

    然后是一段尴尬的沉默。

    此时,操场上呼呼地刮起风来,估计要下雨了。营长只是静静地站着,让冷风肆意地撕扯军服的衣角,身体和眼球都没动一动,像座雕塑。然而,细心的人可以看出,他那深深的眼窝中透出责备,他好像正面对一群打了败仗归来的战士。其实,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而我更是心疼极了,好像跑过去为他分担什么,心里面也极其自责,觉得几天来会操的时候怎么不表现好一点。

    好一会儿,营长又抬起头:“下午会操的时候,团部误以为礼堂的容量太小,把三营和五营踢出来了。刚才团部又通知,所有营都可以进场看演出,五营已经进去了,你们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

    短短一句话,像带着余音,在大家耳朵里回旋。沉默的瞬间,我们互相张望,想从战友的表情里达成一点点共识。听说打仗的时候人与人的交流就是一个眼神,如果有类似的先例,我们还想参考一下,军人怎样面对耻辱。

    “不看!”沉默之后,我们终于喊出两个字。

    营长紧绷的脸松开来。也许在一瞬间,他发现我们并非无药可救;同样在那一瞬间,我发现他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屈辱。

    “三营,好样的。”营长缓慢地把几个字嚼了出来。与此同时,他那深深的眼窝中闪出一丝丝的光,这光虽然微弱,却穿透了整个队伍。在那一刻,我再一次被营长的气质所征服,我依稀记得,营长当时的表情里带着笑傲尘世的气魄。那是一种可以为国家的荣誉献出生命的真正军人的豪气。

    “立——正,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三营响亮地回应着营长。

    训练了半个钟头,营长问我们:“要休息吗?”大家婉言谢绝了。又练了半个钟头,营长问也不问,直接下命令:“休息十五分钟。”此时,天空飘起雨来,滴在脸上凉丝丝的,正好带走了脸上的热气。毛主席说过: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大概讲的就是我们此时的这种心态。

    迎着雨,三营又开始训练了。我们力图把口号叫得响一点——大家都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让礼堂中的人明白:此刻三营正在雨中努力操练。营长早已把团长面前的窝囊气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忍不住用欣喜的眼光打量自己的战士,有几次,我们默契的交换了关切的眼神,仿佛告诉彼此,我很好,我能坚持。他偶尔还挑逗两句:“小伙子们,那边有个女生过来了,是不是再叫响一点呢?”“是!”三营齐吼。这一吼吓着女生了,急急地把雨伞压低,遮住半个身子,从队伍旁边挪过。如果我没听错,当时她轻轻骂了句:“神经病!”

    那一夜,我觉得自己像个军人,不,就是军人。

   那一夜,我觉得营长是英雄,我心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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