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陽性!梅毒一期!我終於要為自己的放縱買單了!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一年十一個月裏自己就僅僅放縱過三次,為什麼會這樣?我究竟錯在哪?
醫院露天走廊的風很大,往日蔥綠的蒲葵在初冬的料峭裏失去了顏色。恍若隔世地靠在冰冷的柱頭上,沒有淚,心中的痛卻深深吞噬著僅剩的一點尊嚴,這一刻我是屈辱的。
往日放縱的鏡頭一幕幕幻燈似地從腦海中跳過,一次419(419是一夜情的代稱),一次NP,一次酒吧買醉,我記得他們都是健康乾淨的,我也記得他們都是帶了套子的,我還記得我不會讓他們碰我的唇,也記得他們都沒有射在我的體內,甚至每次我都是匆匆洗澡匆匆做完匆匆再洗澡然後匆匆離開的。尋找刺激的原則,安全為第一,這是我一慣支援的警戒呀!怎麼會這樣!?
十一個月裏近330天只有為數很少的三次,按平均來說是110天一次,這個比例表明我是很節制很理性也很有原則性的:結婚很早結婚多年的自己理性地平衡著自己的現實與情感,在工作中長袖善舞生活中克盡職責經營家庭,在這個圈子裏不找BF。
因為不想毀了家庭,所以我選擇了偶而的419,既可以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緩解壓抑太多的偽裝太多的疲累神經,也不投入自己的感情,更容易還原自己生活的本身。
我承認我沒法也不可能做到潔身自好,因為我命中註定就是另類,有些無法改變不能改變的東西,也註定有另類的性取向,會喜歡不應該喜歡的東西會傾情于不同於世俗的種種,更註定要演繹一份屬於黑暗的另類人生。
可是即便是這樣了,這樣的小心翼翼了,這般的嚴謹苛制了,為什麼還會這樣呢?面對自己的親人,自己不應該也無權傷害的親人,我如何啟齒,我如何解釋,我如何自圓其說,又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知!
樓下的人流匆匆如注,就醫的人焦灼萬分,探病的人神色坦然。只有患病的人暗自神傷。痊癒的豁然開朗。那麼我是屬於哪一類呢?也許算是萬念俱灰吧!
風越發的大了,紫篙竹葉在風中列列做響。是什麼吹進了眼睛,有熱熱的東西開始胡亂在臉上兀自流淌。遠處有群白鷺掠過,優雅而翩飄,它們是自由快樂的。平展雙臂拉開衣襟,我突然有種想飛的慾望,人說站得越高就離天堂越近,而傳說中的天堂是沒有痛苦沒有煩惱的。我這一生背負太多,何許只須輕輕一躍這樣錯誤的人生以及這麼多的嗔癡枉怨便會煙消雲散,然後再來一次正確正常的轉世輪迴……
妻子的檢查結果為陰性。謝天謝地,幸好沒被傳染上性病。她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沒有過多的言語,甚至言語中沒有責怪的意味,然而,她眼神中的傷感和疑問重重地呵斥著我的內心,昨晚我甚至聽到她在隔壁房中的抽泣聲。
她一如既往地細心照料著乖巧的兒子,也一如既往地照顧我,然後不厭其煩地把家裏的食具。衣物、生活用品消毒,暴曬。妻子也一再地提醒我不要隨便地亂摸東西,更告誡我放鬆心情遵照醫生的吩咐耐心治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無言,我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